共探(第2页)
沈知白跳入竖井。脚底踩到了坚硬的石面——通道的地面。顾长渊跟着落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
通道里漆黑一片。沈知白点亮了灵纹,眉心处的银光照亮了周围一丈的范围。
通道很窄。两人并肩站立时,肩膀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拳。石壁上的纹路在灵纹的光照下显出了轮廓——是灵契纹。极古老的、几乎要被时间磨平的灵契纹。和苍梧宗万灵殿四壁上的纹路如出一辙,但要古老得多。
"这是苍梧宗的灵契纹路。"沈知白低声说。
"更老。"顾长渊说。
两人在通道中往前走。通道蜿蜒着向下延伸,像一个巨大的螺旋。空气越来越沉——是灵压。地底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被泡在一缸浓稠的水里。
沈知白的灵纹比平时亮了三分。这些古老的灵契纹路在主动向他"说话"。
顾长渊走在他身侧。灵力无声地展开,挡住了偶尔从石壁上脱落的碎石。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沈知白头顶的裂缝中松脱,无声地坠落——
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他头顶。
顾长渊的左臂不知何时抬了起来,掌心朝上,那块碎石砸在他的小臂上,无声地碎成了粉末。
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沈知白抬头看他。通道太窄,他只能看到顾长渊下颌的轮廓。
"……多谢。"
"嗯。"
顾长渊收回手臂。袖口从沈知白的肩头擦过。布料相触的声音极轻——在寂静的通道中却清晰得像一声叹息。
——
通道走了约一刻钟。空间突然打开了。
他们走进了一个天然的穹顶洞穴。穹顶极高,灵纹的光照不到顶部。四壁的岩面上密布着灵契纹路,纹路在黑暗中发出极微弱的幽光。像是沉睡了万年的灯火在最后一丝余力中挣扎着不灭。
洞穴中央——地面上有一道裂缝。
不是塌陷造成的。是被什么力量从下方顶出来的。裂缝的边缘泛着一种极古老的、沈知白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银色,不是青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在一起之后沉淀下来的、最底层的那一种。
沈知白走到裂缝边,蹲下来。
他的灵觉在接触到裂缝中溢出的力量的一瞬间——炸了。
不是痛。是——满。像是整个大海在一瞬间灌进了一根管子。太多。太重。太古老。
他转过头,看向顾长渊。
顾长渊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面色在幽光中显得极白。眉头微微皱着——沈知白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痛苦。不是不适。是——警惕。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像猎豹遇到天敌时竖起颈毛的警惕。
"感觉到了。"顾长渊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很古老。比苍梧宗建宗还要古老。"
沈知白点头。他转回头,伸出手,指尖悬在裂缝上方一寸的位置。
那股古老的力量从指尖渗入灵觉——他听到了什么。极远的。极微弱的。像是从万年前的某个角落传来的一声低语。
他屏住呼吸。
那个声音——还没有听清。
一股排斥力猛地从裂缝中涌出来,将他的灵觉弹了回去。像一扇被猛然关上的门。
沈知白向后踉跄了一步。一只手在他身后稳稳地接住了他。
不是推。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