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第3页)
然后他蹲了下来——在沈知白刚才感知灵脉的位置旁边。右手掌心朝下,贴上了地面。
灵力无声地涌入地下。
沈知白看着他的动作。灵觉不由自主地张开——
顾长渊的灵力像一把极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泥土中纷杂的灵气波动,一层一层地往下探。和他完全不同——沈知白的灵觉是"听",是铺开去感受;顾长渊的灵力是"切",是精准地剥离和分析。
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在地下深处相遇了。
沈知白的灵觉捕捉到了顾长渊的灵力边缘。一种极冷的、极干净的、像冬夜第一场霜一样的力量。
他的手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股力量的底层,有一种他说不出的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看不到,但能感觉到它在动。
顾长渊收了灵力。
站起来。
"有东西。"他说。
三个字。
沈知白也站起来。两人面对面站在月色中的废墟上。脚下是被灵脉余温烘暖的泥土。风重新吹起来,带着松针和露水的气味。
"嗯。"沈知白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脉内部。不是灵脉自己的力量。"
顾长渊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停了很久。
久到沈知白觉得自己数了三下心跳。
然后顾长渊说:"下次夜里来,带上我。"
不是请求。不是命令。是陈述。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如此。
沈知白张了张嘴。
他想说什么——也许是"好",也许是"你不觉得我在胡说八道吗",也许是别的什么。但最终他只点了一下头。
很轻。轻到风一吹就没了。
——
两人沿着废墟边缘往外走。
月光照在脚下的泥路上。影子拖得很长——一前一后,一长一短。
沈知白赤脚走在泥地上,脚底已经被露水泡得冰凉。他缩了缩脚趾,没有说什么。
顾长渊走在前面。步伐还是那样精准。
但——
沈知白注意到——他的步幅比平时小了一些。
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沈知白一直在注意他的步伐节奏,根本察觉不到。
他在等他。
沈知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赤脚。泥水从脚趾缝里渗出来,凉丝丝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前面那个白衣的背影。
月色下,那道背影笔直如刀。
只是刀锋的弧度——比白天软了一点点。
一点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