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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探(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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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

——

两人在月色中对视。

废墟上的风停了。草不动了。连远处夜枭的叫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

沈知白跪在地上,手掌贴着泥土,指尖还嵌着泥。头发散了一半,素白袍上沾着露水和草渍。眉心的灵纹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银光,正在慢慢消退。

顾长渊站在五步之外。

月光把他整个人洗成了一尊玉像。面容冷淡,目光沉静。但——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白贴着地面的手掌上。停了不到一息的时间。然后移开。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沈知白的话刚出口一半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顾长渊的话和他撞在了同一拍上。尾音在夜空中交错了一下,然后各自散去。

安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

都没有笑。

但空气松动了。

像是绷紧的弦被谁不经意地拨了一下——不是弹断了,只是松了半圈。沈知白感觉到自己肩膀里那根一直撑着的骨头软了一些。

顾长渊先收回目光。

"先说。"他看着前方。

沈知白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膝盖在泥地上跪久了,发出了一声闷响。他拍了拍膝上的土,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胸口——衣袋里手帕的轮廓还在。

"我觉得灵脉的异常不是自然衰减。"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我今天夜里来,是想再感知一次,确认异常源头的具体位置和性质。"

他说完了。等着。

等着"不要多管"或者"回宗门休息"或者那个万能的"嗯"。

月光照在两人之间。五步。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沈知白。看这个赤着脚、沾着泥、眉心灵纹还没有完全暗下去的少年。十六岁。灵契一张都建不起来。被全宗门叫"废灵根"。半夜不睡觉跑来灵脉废墟——

因为他感受到了痛。

因为只有他感受到了痛。

顾长渊的右手垂在身侧。

"我也是来确认的。"他说。

沈知白抬头看他。

月色下,顾长渊的侧脸轮廓像刀削出来的一样。下颌线绷得很紧。但他没有转身走。他站在那里——站在废墟的边缘——和沈知白一样。

"你也觉得不对?"沈知白问。

顾长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往前走了两步。

从五步到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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