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第2页)
顾长渊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没有答案。是因为答案太重了。
"没有。"
他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和之前一样平。但他自己知道——这两个字从他喉咙里出来的时候,比平时沉了半分。
"我们没有听过。"
六个字。
说完了,他转过身去。
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那个跪在泥地上的背影让他想到了一些他不愿意想的东西。那些东西被封在很深的地方,封了太久,已经和周围的血肉长在了一起。硬扯的话,会连肉一起撕开。
他背对着沈知白,站在那里。
夜风从他身侧吹过去,掀起几缕碎发。远处的天际线上,最后一抹暗红正在被夜色吞没。星辰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冷冷地照着这片灵脉崩溃后的废墟。
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右手。垂在身侧的右手。五根手指缓缓收拢,然后又松开。这个动作发生在一瞬之间,细微到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或者——察觉了,但假装没有。
——
沈知白跪在那里,感受着脚下灵脉的痛一点一点地从尖锐变成沉闷。
他还活着。那条灵脉还活着。痛还在,但"还在"本身就是答案——它还存在着。没有被彻底抹去。
他慢慢把手从泥土中拔出来。
掌心被烫红了。泥土嵌在掌纹里,像一层洗不掉的印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指尖残留着灵脉的余温。
他站起身。膝盖在跪了太久之后发出了一声闷响,像是骨头在抱怨。
站稳之后,他看向顾长渊的背影。
那个背影站在废墟的边缘,面朝远方。白衣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冷光。肩线依然平得像一把尺。脊背挺得笔直。
但沈知白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的背影——和刚才不一样了。
不是姿势变了。是那种……"气息"变了。之前顾长渊的气息像一面墙——平整、光滑、密不透风。现在那面墙上多了一道缝。极细的缝。细到如果不是沈知白的灵觉天生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那道缝里透出来的东西,不是灵力,不是情绪。
是一种——很旧的、被压了很久的、连他自己可能都已经忘了的东西。
沈知白没有开口。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起一缕极淡的尘土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顾长渊先动了。他转过身来。面色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那种"缝"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