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脉（第2页）

这是一幅活着的图景。

而在某些节点上——黑色的痕迹。像是有人用墨汁在根须上点了几个点。在一片淡青色的灵光中，那些黑点像伤口一样刺眼。

每一个黑点都在做同一件事——吞噬。

它在吸取灵脉根须中的灵气。不是自然的消耗——灵气被万物吸收后回归天地，那是正常的循环。但这些黑点是在掠夺。灵气被拽入黑点后，在内部旋转、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种极其凝练的力量。

那种力量冰冷、尖锐、充满攻击性。

像是断契术。

"——断契术。"沈知白睁开眼。声音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看到的东西。

"有人在用断契术，从灵脉内部抽取灵气。不是表面上的断契——是更深层次的。直接从灵脉的根须中把灵气拽出来，然后压缩成某种凝练的力量。"

顾长渊面色没有变化——像是早就料到了。"抽取灵气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

灵脉猛地一震。

毫无征兆。像是被压住的野兽终于攒够了力气猛地一挣——顾长渊的灵力压制出现了裂痕。所有被压制的波动在这一刻同时爆发。沈知白的灵觉被一股洪流冲得倒退——物理性的冲击。他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推出半丈远，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岩壁。

"轰——"

岩壁碎了。碎石簌簌落下。

他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灵觉过载的反噬让太阳穴剧烈跳动，视野边缘发黑。

然后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稳。

沈知白被那只手从碎石堆中拉了出来。他离开岩壁的瞬间，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从刚才靠着的位置砸落在地。

顾长渊站在他面前。左手扣着他的上臂，右手还按在灵脉上——灵力还在输出，但比刚才弱了。灵脉的暴走消耗了他一部分力量。

沈知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顾长渊的手指扣在那里。力道——很轻。轻到不像一个合灵境修士的手。那种力道，不是"抓"，更像是"护"。像是怕弄碎什么东西一样，小心翼翼地、克制地、精准地控制着力道。

他抬头看顾长渊。

顾长渊的表情没有变化。目光落在他脸上——检查伤势。眉心灵纹还在发光，嘴角有血丝，但眼神清醒。

"能站吗？"

"能。"

顾长渊松开手。灵脉的暴走在他的持续压制下渐渐平息——从狂怒变成了喘息。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的灵力下一层层被按回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

顾长渊收回灵力，站起身来。面色比之前白了一些——灵力消耗不小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