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2页)
“啧啧,一个什么规矩都不懂的人来当王妃,往后怕是少不了闹笑话。”
“可别瞎说,”另一个老仆左右看了看,“王爷护着他呢,前儿有人在他院子里多说了几句闲话,被墨舟听见了,直接罚了三个月的月钱。”
“护归护,可他总得懂点规矩吧?总不能一辈子让王爷给他擦屁股……”
议论声越来越低,无声无息地漫开。
这些话阎苏自然听不到。
他此刻正蹲在后院里的太湖石边上,拿一根细树枝兴致勃勃地扒拉着石缝里的蚂蚁窝。
“青杏你看,它们搬着一片叶子呢!”他回头冲青杏招手,脸上满是发现新奇事物的兴奋。
青杏蹲在两步之外,又好气又好笑:“公子,您蹲了快半个时辰了,腿不麻吗?”
阎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这才发觉膝盖已经发僵了。
他撑着青杏的手站起来,跺了跺脚,树枝随手丢在一边:“那蚂蚁搬家真有意思,它们排成一排,头尾相连,比我排兵布阵还整齐。”
“公子还知道排兵布阵呢?”青杏笑着打趣。
阎苏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脑子里刚才确实蹦出了排兵布阵这四个字,可要说从哪儿看来的,他又想不起来了。
他甩了甩脑袋:“我瞎说的。”
傍晚时,慕筠寒从兵部回来,刚进门便看见廊下阎苏正跟一个小丫鬟蹲在一起。
两人面前摊着一张白纸,阎苏手里捏着根烧过的炭条,正在纸上画什么,小丫鬟聚精会神地看着,时不时惊叹一声,阎苏便得意洋洋地接着画。
慕筠寒走近了几步,才看清楚那纸上画了一只肥嘟嘟的圆球,圆球上有两只绿豆大的眼睛,四条短腿趴着,尾巴卷成一个小圈。
他看了片刻,没认出这是什么。
“公子您画的这是?”小丫鬟终于忍不住问了。
“猫啊!”阎苏理所当然地指着那团圆球,“你看,圆滚滚的身子,尖耳朵,卷尾巴,多像。”
小丫鬟憋着笑点头,阎苏又捏着炭条在猫脑袋上加了三根胡须,越看越满意:“好看吧?回头我画一只送给王爷。”
慕筠寒站在三步之外,原本想开口,听见这句话便闭上了嘴,他垂眼看着阎苏眉飞色舞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身走了,没惊动蹲在地上专心画猫的人。
身后的墨舟跟上来,低声禀报:“王爷,后院有几个老仆私下议论公子,说公子不懂规矩、有失体统。”
慕筠寒的脚步没有停顿:“传本王的话下去,往后谁再议论王妃,不必禀本王了,直接领二十杖赶出府去。”
墨舟顿了一下:“是。”
慕筠寒走进书房,在案前坐下,窗外暮色渐浓。
远处传来阎苏跟小丫鬟笑闹的声音。
他拿起一卷军报翻开,目光落在墨迹上,唇角那个淡淡弧度却没有收回去。
画猫?他倒要看看那只猫最后会画成什么样。
──
阎苏在靖王府闷得觉得自己快要长霉了。
院子里的锦鲤喂了不知道多少回,就连那只圆滚滚的猫画了撕、撕了画,也已经画了七八张,张张都差不多。
青杏和小无一左一右陪着他,可这两人一个太规矩一个太憨直,逗闷子的本事加起来还比不上池子里那条会张嘴讨食的大红鲤。
小无是王爷前日新赐给他的小厮,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生得黑瘦机灵,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头一日来认主子时他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把阎苏吓了一跳,连忙把人扶起来:“别磕了别磕了,再磕脑门该肿了。”
小无爬起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公子,王爷说了,往后您上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阎苏当时还觉得多个人陪着挺好,可连着两天下来,他发现小无的“跟”是真的寸步不离,连他去净房,小无都要守在门口。
绿珠这几日才从丞相府过来的,她比青杏早伺候了他几天,性子比青杏沉稳些,但也更爱操心。
阎苏想在花圃边挖蚯蚓,绿珠拦着,阎苏想用炭条在廊柱上画只鸟,绿珠还是拦着。
阎苏被拦了七八回之后,终于忍不住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