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2页)
青杏跟在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见他看什么都新奇的模样,也不催他,只安静地陪着。
穿过月洞门,小径拐了个弯,眼前豁然亮起来,一座不大的水榭临着池塘,池水碧绿,锦鲤摆着尾巴悠然游过,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叶子。
水榭里有人。
阎苏脚步一顿。
临水的栏杆边立着一道身影,那人背对着这边,望着池中的锦鲤,肩背宽阔,他正侧头听着身后一个劲瘦的黑衣侍卫低声禀报什么。
大约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偏过头来。
阎苏对上那双深墨色眼睛,整个人僵在了月洞门口。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他,青杏不是说他在书房处理公务吗?
慕筠寒的目光从阎苏脸上落到他身上那件海棠红的披风上,最后又落回他脸上,顿了一下。
他朝身后的黑衣侍卫抬了抬手,那人立刻无声退下了。
“醒了?”慕筠寒开口。
阎苏往前挪了半步:“嗯,青杏说你在书房忙军报。”
“刚忙完,出来透透气。”慕筠寒朝他走近了几步,他低头看了一眼阎苏踩着石阶的脚尖,“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阎苏老老实实地说,又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他一眼。
浓眉压得低,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俊美得扎眼,阎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慕筠寒看见他往后躲,脚下立刻停住了,他没有再靠近,只是微微侧了侧身,让出了一半栏杆边的位置:“这边看得清楚些,池子里有几条红白的锦鲤。”
阎苏犹豫了一下,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才慢慢挪到栏杆边,低头朝池子里看。
几条红白相间的锦鲤正悠悠地摆着尾巴,有一条胆子大的,凑到了离水面最近的石沿下,张着嘴一翕一合,像是在讨食。
“它在要吃的吗?”阎苏忍不住问。
“墨舟每天辰时会喂一次。”慕筠寒站在他半步之外,“你若想喂,让青杏去取些鱼食来。”
阎苏想了想,摇了摇头,他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一会儿锦鲤,后脑的伤口隐隐作疼,眼皮也跟着发沉。
昨夜睡得不踏实,加上身子还虚着,站了没多久便有些撑不住,扶着栏杆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慕筠寒在他身后看着,那件海棠红的披风穿在阎苏身上有些宽大,衬得整个人越发瘦小,露在披风外的一截后颈白得几乎透明,纱布的边缘翘起一小角。
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回去歇着吧,想看鱼明日再来看。”
阎苏回过头,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表情。
他“嗯”了一声,转身往月洞门走,青杏连忙上前搀住他,走了两步,他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慕筠寒还站在水榭的栏杆边,身影映在碧绿的池水里,被风吹动的水波成一片一片。
阎苏收回目光,慢慢往正院走,风从廊下穿过来,他不知道这偌大的靖王府里日后会是什么光景,也不知道身边这个冷得像冰的男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方才在水榭边,那人看见他往后躲,便立刻停住了脚步。
这一点让阎苏心里忽然踏实了一点。
──
阎苏在靖王府的第三日,已经大致摸清了这座院落的布局,正院三间正房,东厢是他的卧房,西厢是书房,穿过回廊便是那日去过的水榭和池塘,再往深处走还有几重院落,但青杏说那些是王爷处理公务的地方,寻常人不得擅入。
他倒也确实没有擅入的心思,身子还没养利索,伤口虽然已经不疼了,可人走快了还是会犯晕。
每日最多在院子里走上两圈便累了,剩下的时间大半靠在榻上看青杏在廊下做针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