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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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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阎家小公子伤成这样,婚期若硬撑着办,万一人在大婚那天出了事,靖王府喜事办丧事,这成何体统?

皇帝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说,站在队列前方的慕筠寒却忽然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淡淡的,嗓音不高不低,却:“陛下,婚期已定,不必更改。”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连皇帝都愣了一下:“靖王,阎家公子昏迷未醒,这婚事……”

“臣接的是陛下赐婚的旨意,不是挑拣货物的商贾。”慕筠寒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婚期不变,人醒了自然是臣的王妃,人若醒不过来,臣也认。”

这话一出,谁都知道靖王性情冷硬,对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谁也没想到他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出这种话。

一时间,原本等着看丞相府笑话的人闭了嘴,同情阎家摊上这门亲事的人也换了副心思,靖王这番表态,倒是出人意料地重情重义。

皇帝沉默片刻,看了一眼慕筠寒那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最终点了点头:“既如此,婚期照旧。”

散朝之后,消息传回丞相府。

阎正清坐在书房里听完门客的禀报,手指扣着桌案,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不蠢,靖王在朝堂上那番话表面上是认了这门亲事,但以慕筠寒的城府,若当真厌恶这桩婚事,有一百种法子悄无声息地推掉,根本不必在御前说出那样重的承诺。

靖王对苏儿,究竟是存了什么心思?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桓了一瞬,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揣测靖王的意图,而是阎苏的性命。

暖阳阁里,阎夫人已经守了四天四夜,眼眶熬得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握着阎苏的手贴在脸颊边,喃喃地喊他名字,从第一日喊到第四日。

“苏儿,你醒醒啊,娘给你炖了燕窝,你最爱喝的。”

床上的人依旧安静地躺着,阎苏的呼吸平缓却不见苏醒的迹象。

第五日的晨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暖洋洋地铺在阎苏苍白的面颊上。

绿珠端着新煎的药碗进来,看见夫人趴在床边睡着了,不忍心叫醒,轻手轻脚放下药碗,打算给阎苏掖掖被角。

手刚伸出去,床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绿珠愣住了。

阎苏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皮底下眼珠转了两转,接着,那双闭了五天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迷茫的,空茫茫的目光,像刚出生的幼兽第一次看这个世界,什么都不知道

绿珠的药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药汁泼了满地。

“夫人,夫人,公子醒了!公子醒了啊!”

阎夫人从睡梦中猛地弹起来,扑到床前,一把攥住阎苏的手:“苏儿,苏儿你认得娘吗?你看看娘!你跟娘说句话!”

床上的少年慢慢转过脸来,看着她,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半晌,才挤出一个又轻又哑的字眼。

“娘?”

阎夫人的眼泪顿时决了堤,抱着儿子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可哭着哭着她忽然又顿住了,阎苏看她的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像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阎夫人心头一沉,捧着儿子的脸仔细端详,声音放轻:“苏儿,你不认识娘了?”

阎苏望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妇人面孔,胸口翻涌着一阵莫名的酸涩,可他脑子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自己是谁,究竟是哪里。

他只觉得后脑一阵一阵钝痛,眼前的人影都在晃。

他缩了缩肩膀,往被子里躲了躲,声音像蚊子哼哼:“我……我头好疼,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阎夫人捧着他脸的手僵在半空,赶到门口的阎正清听见那句话,脚步猛地一顿,扶着门框才没有失态。

暖阳阁里静得只剩下阎夫人压抑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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