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信截鸿寸刃相诛(第8页)
他依旧傲骨铮铮、冷面如霜、疯骨暗藏。
周景邑垂眸,看着缓步走入殿中、一身寒凉孤绝的幼弟。
唇角笑意温柔依旧,眼底幽暗深沉依旧。
他不急、不迫、不怒、不躁。
静静看着他,如同看着亲手落入自己罗网、却依旧不肯折腰、不肯驯服、满身锋芒的猎物。
“容讫来了。”
他开口,语气温和轻柔,如同兄长深夜唤弟闲谈,毫无帝王威压、毫无审问戾气。
“夜深露重,辛苦你连夜入宫。”
句句体恤、字字温柔。
温柔得虚伪、温柔得残忍、温柔得字字藏刀、句句诛心。
周容讫立在殿中正中,与龙椅上的帝王遥遥相对。
目光平静扫过龙案上摊开的密信,扫过下方重伤锁身的亲信死士。
所有底牌、所有后手、所有牺牲、所有布局,尽数败露、尽数落败、尽数落空。
一目了然。
可他神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变化。
不惊、不怒、不悔、不慌。
漆黑眸子沉静寒凉,直直望向龙椅上笑意温润的皇兄。
薄唇轻启,声音清冷平淡,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情绪:
“陛下截我密信,擒我死士,召我深夜入宫。”
“不必装模作样。”
“有话,直说。”
一句话,彻底撕碎帝王所有温柔伪装、所有客套体恤、所有仁君假面。
坦荡、直白、冷冽、锋利。
你我本是死敌,本在互杀。
何必演手足情深、何必装宽厚体恤。
虚伪,无趣。
周景邑闻言,低低轻笑出声。
笑意温和悦耳,听似纵容无奈,实则心底阴寒疯意层层翻涌。
他最喜欢的,从来不是温顺听话、俯首臣服的幼弟。
而是这般——绝境不屈、底牌尽失依旧傲骨凛冽、明知必输依旧敢与他直面搏杀的冷面周容讫。
够疯、够狠、够冷、够倔。
够资格,与他两两相杀、两两纠缠、两两耗尽余生。
周景邑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信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指尖温柔,动作轻缓,仿佛在品鉴一件精心雕琢的器物。
语气温柔依旧,却字字皆杀:
“容讫这盘棋,布得很好。”
“隐忍数年、暗结三藩、静待天时、内外逼宫。”
“若是朕今夜稍有疏忽、稍有迟滞,怕是真要被你掀翻半壁江山。”
他语气带着似有若无的赞许,看似肯定,实则句句敲打、句句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