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3页）

"我知道，插画师。"

"你手机壁纸是你自己画的。右下角有签名。"

许陶陶这才意识到他正拿着她的手机。而她也拿着他的。

两个人各自握着一部不属于自己的通讯设备，翻过了对方的桌面和相册。

她说不出"你别翻"这种话，因为她刚才也在翻他的通讯录。

又是沉默。窗外的雨声慢慢小了，光从云缝里漏出来，打在灰色窗帘上，整个客厅变成一种柔和的、蒙着纱的亮度。

许陶陶靠着墙蹲下来，年糕跳上她的膝盖，缩成一团。温热的、实心的重量压在大腿上，她低头看着那只陌生的、修长的手摸了摸猫背，觉得一切都很不真实。

"江叙。"她叫他。

"嗯。"

"你家在几楼。"

"二十六。"

"……我恐高。"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出的气音，像短暂的叹气，又像某种极淡的无奈。

"猜到了。"他说。"客厅落地窗旁边有个电动窗帘的遥控器，白色长方形。你找一下。"

许陶陶环顾四周，在沙发扶手上找到了。拿起来按了一下，窗帘缓缓合拢，遮住了大半面玻璃。高度感立刻削弱了一些，她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点。

"谢谢。"她说。

"不用。"

许陶陶把脸埋进膝盖里。年糕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贴在胸口，她能感觉到猫的呼噜震动着肋骨。

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会没事的。"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收着的、克制的低，但尾音比刚才稍微软了一点点："你把窗帘关好。别到窗边去。"

"……嗯。"

"有什么事打电话。"

"江叙。"

“我现在回家，等我。”然后真的挂了。

许陶陶把手机拿下来，屏幕暗下去，那张男人的脸又浮现在玻璃反光里——窗帘遮了大半，玻璃映出的五官被柔光模糊了棱角。

睫毛很长，眼尾垂着，嘴唇抿成一条薄线，看着委屈又矜持。

她把年糕举到眼前，琥珀色圆眼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