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第2页）

它认识这具身体。

不对。它认识这具身体的主人。

许陶陶蹲在那儿，陌生人的猫枕着她的脚背打呼噜，外面暴雨，风把玻璃刮得嗡嗡响。

她低头看着那道月牙形的疤，猛地站起来，猫惊了一下翻身跑掉。

她开始翻屋子找手机，床头柜，沙发缝，中岛台面，最后在玄关柜上找到一部黑色手机，解锁要面容ID。她把脸凑过去，屏幕亮了。

反光里一张男人的脸。眉骨高，睫毛长，眼尾微微下垂，薄唇抿着，这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她盯着看了五秒，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不是她的脸。她伸手摸自己脸颊，屏幕里的人也跟着摸。她捏耳垂，屏幕里的人耳朵尖泛红。

深吸一口气翻通讯录，全是号码，没有备注名。通话记录最近一通是一周前，号码没存。微信置顶只有一个，备注「L」，最后一条消息三天前：「曲子发你邮箱了。别凌晨弹琴，楼下投诉到物业。」

许陶陶盯着那个「L」。犹豫了几秒，她打开拨号，输入了自己的号码。

嘟。嘟。嘟。响了六声。第七声接起来，对面没说话。呼吸声很轻，很浅，带着压抑不住的颤。过了很久，一个声音传过来。柔软，是她自己的声音。

"……喂？"

许陶陶张了张嘴。现在的声带是男人的，低沉，胸腔共鸣大得像口井。

她试着发了一个音节："……陶陶？"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她以为对方挂了。然后声音响起来，很低，压着，每个字都收得很紧。

"……这是怎么回事。"

陈述句。不是问她。是自言自语。

许陶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她比他还懵。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的高度，脑子一片空白。

"你那边……还好吗？"她问。

对面沉默几秒。

电话那头没接话。安静了一会儿，她又听见一声布料摩擦声，像他站起来了。他说："你那里有只猫。"

许陶陶低头看了看脚边正在蹭她脚踝的灰色卷毛。"……它叫什么？"她说。

"年糕，记得早、中、晚喂食，它一般不黏人，你如果怕的话喂完离它远一点。"

"它蹭了我。还翻肚皮。打呼噜。"

电话那头顿了一拍。几秒钟的空白之后，她听见一声极轻的吸气，像把什么话压下去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平了一点，但依然是收着的，冷冷的，带着一种礼貌性的疏离。

"认识一下，我是江叙。"

"我叫许陶陶。"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