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第3页）

这会儿他应该在外城的营地里。不知道他睡了没有。有没有又抱着那块帕子。

等了不到一炷香，中城方向突然亮了起来。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城墙。

那是沈不悔的烽火。三起三落。中城的鼓声紧接着响了起来，沉闷而急促，像一头巨兽被踩住了尾巴。

内城开始骚动。西偏门方向的守军纷纷朝中城跑。燕无休站起来，对乔三说：“走。”

乔三带路，一行人贴着墙根朝西偏门疾行。偏门果然开着。守将看见乔三的暗号，立刻放行。

燕无休带人穿过偏门，进入内城。内城比外城小得多，房屋却更密，巷道也更窄。

到处都是禁军，兵甲碰撞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燕无休的二十人混在乱兵中间，朝宫门方向摸去。

宫门就在前方百步之外。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门上钉着金钉，门楼高耸，檐下悬着一块巨匾，上书“镇北门”三字。

门下有禁军列阵，黑压压一片。可燕无休看见，阵列的左翼忽然动了。

有人从里面打开了侧门。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朝他们招了招。是许扶。

燕无休不再犹豫。他拔刀冲了过去。身后二十人紧随其后，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踏出一片密集的响。

禁军阵列里有人喊了一声，可更多的声音从阵列内部响起来：“让开！让他们进去！”是李渡的人。禁军阵列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像被人从内部撕开的布。燕无休从那道口子里冲进了宫门。

宫门内是一条很宽的御道，直通燕重楼的寝殿。御道两侧的禁军还在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燕无休带人沿着御道狂奔。跑了不到百步，前方出现了一队黑甲骑兵。

为首的马上那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柄长槊，正是燕重楼身边的亲卫统领。

那统领看见燕无休，厉声喝道：“拦住他们！”

燕无休没有停。他举刀迎上去。两马交错的一瞬间，他身子一矮，刀锋贴着马腹往上撩，一刀斩断了马腿。

那统领连人带马摔在地上，长槊脱手飞了出去。燕无休翻身下马，补了一刀，直接结果了他。

身后的黑甲骑兵被祁九带人截住，在御道上杀成一团。

燕无休没有恋战。他绕过战团，继续朝寝殿方向冲。越往里走，禁军越少。

内廷的守卫似乎被调去了宫门。他一路畅通无阻，直到寝殿前的最后一道宫墙。

宫墙下站着一排黑甲卫，约莫二十人。他们看见燕无休，齐齐拔刀。

燕无休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祁九的人被黑甲骑兵缠住了，一时过不来。

他面前是二十个黑甲卫。他一个人。风从身后吹来，把他蒙面的黑布吹的翻飞。

他抬手把布扯了，露出那张瘦削冷硬的脸。黑甲卫里有人认出了他，惊呼了一声：“九皇子！”

燕无休没有说话。他把刀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下垂。他想起谢长爻教他的第一式。

杀人之前，要让对方知道你不打算死。他往前迈了一步。

黑甲卫齐齐退了一步。他又迈了一步。刀光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