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京（第2页）

沈不悔点头：“有三个。是燕重楼登基后从南绛请来的。他们住在宫里的西苑，平时不出门，只在深夜活动。我怀疑他们在宫里布了阵。”

燕无休皱眉。蛾宗的人。南绛的蛾宗和北昭的宫廷搅在一起，不是好事。他问：“那三个人的位置，你能确定吗？”

沈不悔说：“两个在西苑，一个在内廷。内廷那个最麻烦。他住在燕重楼寝殿旁边，日夜不离。要杀他，得先过燕重楼那一关。”

温衔月听着，忽然开口：“那个内廷的蛾宗，我来对付。”

所有人都看向他。燕无休先说话：“你对付什么？”

温衔月说：“我体内有情感蛾。还有死蛾的残余。蛾宗的人修的是蛾术。我能感觉到他们。他们也能感觉到我。如果我去内廷，他们会主动出来见我。到那时候，你们趁乱动手。”

燕无休盯着他看了几息。温衔月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让。他说：“我不是去送死。我是去引蛇出洞。你打你的宫门，我引我的蛾宗。我们各走各的路，最后在燕重楼的寝殿前会合。”

燕无休没有说话。他在心里算了无数遍。温衔月说的是对的。

蛾宗的人藏在暗处最麻烦。如果能把他们引出来，正面解决，反而干净。

可温衔月的身体……他还在喂血。虽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还远没到能独当一面的程度。

“你带祁九去。”燕无休最后说，“还有沈不悔的两个好手。如果你觉得不对，立刻撤。不许逞强。”

温衔月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雪落在火边，很快就化了。他说：“好。我听你的。”

燕无休没再说话。他低头看着沙盘上那三道城墙的模型。镇北城。

他五岁离开的地方。如今他要回来了。带着刀，带着人，带着先皇后的密诏。

还有温衔月。

那天夜里，燕无休没睡。他一个人走到林边的高坡上，看着远处的镇北城。

城头灯火通明，箭楼上的火把像一排钉在黑夜里的钉子。

他站了很久，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温衔月走上来，站在他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件厚披风搭在燕无休肩上。燕无休偏头看了他一眼。

“睡不着？”燕无休问。

“你不在，我睡不着。”温衔月说。

燕无休没接话。他把披风拢了拢，目光重新落在那座城上。

温衔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说：“你五岁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燕无休想了想，说：“冷。马车里只有我一个人。帘子外面是雪。我一直在看母妃留给我的那枚铜钱。看了很久。后来铜钱被我攥热了，我才发现，原来那上面有一只蛾。”

温衔月没有说安慰的话。他只是伸出手，把燕无休的手从披风里拉出来，握在自己掌心。

两个人的手都凉，可握在一起之后，好像就没那么冷了。

“明天，我进城。”燕无休说。

“嗯。”

“你在外城等我。万一宫里的信号断了，你就跟着沈不悔的人从侧门进去。”

“好。”

“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