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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执笔人
裂纹在胸骨下方安静地趴了三天。
不是没动。是"等"。像一只猫蹲在洞口,知道猎物迟早会出来,不急。盛玥钧能感觉到它——不是疼,是一种持续的存在感,像皮肤下面埋了一根温热的金属丝,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地轻轻震。
三天。
西巷堵上之后,岁正里安静了三天。没有新裂隙。没有地底传来的"空"。铺子正常开门,旗袍店正常营业,茶楼正常泡茶。苏薇安来过一次,看见她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敞着——不是不想扣,是扣不上。裂纹从锁骨正中一路爬到胸骨下方,立领遮不住了。苏薇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放下两盒焙火乌龙就走了。
焙火乌龙。
她盯着那两盒茶。紫色的包装。苏薇安不知道——味道不会再出现了。她的裂纹记住了,但茶本身只是一盒茶。
她把盒子放进抽屉。和那件叠好的紫藤旗袍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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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上午。财神殿来人了。
不是文员。
是一个她没见过的人。
他站在铺子门口的时候,她正在擦柜台。抬头看见他——中年模样,穿一件深青色长衫,袖口极宽,左手腕上缠着一串算珠,不是木的,是骨质的,每一颗都刻着细密的数字。他的脸很平,不是没有表情,是像一面墙——你看得见它,但读不出任何东西。
"盛城主。"他说。
声音不高。不急。像在念一个已经念过一万遍的名字。
"我是财神殿执笔人。"
他走进来。没有等她请。径直走到柜台对面,从袖中取出一卷纸——不是纸,是某种介于纸和绢之间的东西,薄而韧,泛着极淡的金色。他把它铺在柜台上。
"您的账。"他说。
她低头看。
那卷东西很长。从柜台这一头铺到那一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是墨,是金粉。每一行都是一笔记录。日期、事项、私德支出、余额。
第一行:建城日。私德总额:无。余额:负。
最后一行:二十六日。西巷裂隙。本源续借。余额:负。
中间所有行——每一年的裂隙封堵、每一次私德抵押、每一笔自动入账——全部在这里。
"这是您的完整私德总账。"执笔人说,"殿里让我送来,请您过目。"
她站在柜台后面。裂纹在胸骨下方跳了一下。
"过目之后呢?"
执笔人看着她。
"过目之后,"他说,"殿里会给您一个选择。"
他抬起左手。骨质算珠转了一圈。每一颗珠子上刻的数字都在变——不是他在拨,是珠子自己在转。像一台微型的计算器,在算一个很大的数。
"您的私德余额,"他说,"目前为负四千七百三十二点六。"
她没有说话。
"其中,建城以来的裂隙封堵支出,为负三千八百一十一。"
"本源续借——也就是谢时晏先生的本源外流——目前计入三笔。第一笔,十六日倒流。第二笔,二十四日牵引重接。第三笔,二十六日西巷。共计为负九百二十一。"
"负四千七百三十二点六。"他重复了一遍。
"所以?"她说。
执笔人收起算珠。
"所以殿里给您两个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