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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西巷
旗袍最上面那颗扣子,今天扣不上了。
不是扣子松了。是裂纹又往下走了一截——从锁骨正中,沿着胸骨的轮廓,像一条金色的细藤,往心口的方向爬了半寸。立领遮不住了。她站在镜子前,把领子竖起来,又翻下去,最后放弃了。
胭脂盖不住。衣服遮不住。它露在外面,像一道从身体里自己长出来的纹身。
她伸手碰了一下。
麻。比昨天更深了。不是从皮肤表面传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像有人在她胸腔里用细针沿着那道纹路绣了一圈,针脚还留着。
"城主。"
苏薇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件深灰色立领衬衫——昨天穿的那件。
"换这个吧。"她说。
盛玥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旗袍。紫藤缠齿轮。暗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紫。她穿了两天了。从昨天试穿到今天,裂纹从领口蔓延到了锁骨下方,旗袍已经遮不住了。
她脱下来。
动作很慢。不是因为舍不得,是因为裂纹被布料摩擦的时候会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麻之后的酸,像伤口结痂被撕开一层薄皮。
她把旗袍叠好。放在抽屉最里面。和账本放在一起。
然后她穿上那件深灰色衬衫。立领扣到最上面一颗,勉强遮住锁骨。但心口方向那截遮不住——它从衬衫领口露出来,金色的,在晨光里安静地亮着。
像一枚印章。盖在她的胸口。
上午空闻来了。
不是来时计行。是来她的铺子。他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更差。眼窝陷进去一层,像是整夜没睡。
"西巷。"他说。
"什么?"
"西巷裂了。"
她放下手里的茶杯。裂纹在锁骨下面跳了一下。
"什么时候?"
"凌晨。三点十七分。"
"你压住了?"
"压住了主缝。但支脉在往民居方向走。再不堵,会吞掉半条街。"
她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走。"
西巷在岁正里的西南角。老城区。房子密,巷子窄,两面的墙几乎要碰到一起。
她走到巷口就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从地底涌上来的"空"。不是风的空,是空间的空。像脚下的地面被挖走了一块,整个巷子悬在悬崖边上。
空闻走在前面。他手里提着一盏临时做的灯——不是油灯,是嵌了一小块塔楼本源碎片的铜灯。光是金色的,但很薄,像一层膜,贴在巷子两侧的墙上,勉强把裂隙的"嘴"撑住。
"撑不了多久。"空闻说。
"多久?"
"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