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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碎纹
掌心和掌心贴在一起的时候,盛玥钧以为会疼。
没有。
是满。
像一只空了很久的杯子被水注到边缘,水面微微鼓起,不溢,只是满得发颤。她的裂纹贴着他的疤,金光和白痕严丝合缝地叠在一起,像两百年前刻下这些笔画的人早就量好了尺寸。
然后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裂纹的频率。不是塔楼的嗡鸣。是她自己的。从胸腔深处传上来,一下一下,沉而稳。和贴在她掌心的那个心跳,慢慢合到了一起。
一百二十下。一百一。一百。
像两口钟被敲响之后,余音自行找上了对方的波长。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时计行门口的石阶,夕阳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揉成一团。他的手是温的——她不知道神识为什么有温度,但掌心传来的热度是真实的,从疤痕那里渗出来,沿着她的裂纹往回走,像暖流溯着河道往上游淌。
"你的手,"她说,声音很轻,"是热的。"
"嗯。"
"神识不该有温度。"
"是你在烧。"
她低头看。裂纹的金光比刚才更亮了,但不是那种"满得要炸"的亮——是像灯被接通了电源,光从内部均匀铺开,沿着树枝一样的分叉纹路一路走,走到指尖,走到掌纹,走到贴着他疤的地方。
她的裂纹在"吃"他的温度。
不是抽空。不是吞噬。是充电。像一块干电池被接上了正确的正负极,电流沿着线路走,灯亮了。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在抽空他。是他们的本源在对接。两百年前他化为摆轮轴的时候,本源渗进她堵裂隙的私德里,两个人被物理绑在一起——但绑定是双向的。她能吸他,他也能充她。
他一直在被抽空,不是因为她贪婪,是因为她裂纹里的能量一直在漏。漏了,就吸。吸了,他空。但如果她不漏——
如果裂纹愈合——
她猛地收回手。
不是因为想收回。是因为她感觉到了——掌纹分开的瞬间,裂纹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空。像拔掉塞子的瓶子,她的命从那个洞里往外漏。
她后退一步。
他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掌心朝上,疤在夕阳里发白。
"别——"他说。
"我在漏。"她说。声音不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背,裂纹的金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下去。膝盖上方的两棵树也在一寸一寸地变灰——不是愈合,是被抽走。她的私德在流失。每一秒都在流失。
"你碰我一次,"她说,"我少活一天。"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在漏。"他说,"你一个人漏得更快。"
她站在那里。裂纹在暗。皮肤下面的金色树枝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灰色——不是消退,是枯萎。像一棵树被切断了水源,叶子从边缘开始卷曲。
"谢时晏。"
"嗯。"
"你的三天。"
"最后半天。"
"回表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