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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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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草木森森的先师祠和开阔宏伟的大堂都不同,讲堂清幽雅致,每一处花草与每一座假山都随意自然,甚至可见一条小溪穿林而过,溪上架一古木桥,显然是通向夫子讲堂的唯一路径。

三人都突然拘束收敛了起来,颇不自在的望着眼前之景愣了神,木头桩似的种在原地了。

忽然,一道爽朗笑声自身后传来,大手拍了拍林雨的肩膀,道:“怎么啦后生们?被这好风景惊着了?以后见多了就好了。行了,别杵在这儿,进去吧。”

江朝闲呆呆的转过身,只见一位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似笑非笑盯着他们三人,眼白清澈如稚子。

林雨率先反应过来作揖,道:“学生见过傅夫子。”

风俟然和江朝闲大梦初醒,连忙躬身同语。

傅夫子的眼神在他们脸上逡巡一圈,到江朝闲时停顿片刻,感叹道:“好生清隽的孩子,”又转向风俟然呵呵笑,“是个忠义的好孩子,像你老子。”

最后,他摸摸林雨的头,怀念道:“许久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你从小就爱翻进来玩,现下终于是正正经经的学生了。”

风俟然一头雾水,不知道傅夫子对他的评价到底从何而来,但又下意识觉得这会儿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只好保持缄默。

林雨不自在的抚鼻子,没想到原来早就被人发现了,道:“嗯,那学生们就先进去了。”

傅夫子抚须而笑,目送他们逃似的飞奔向讲堂,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太唐突吓到孩子了?算了不管了。”

进入讲堂后,他们发现殷铉已择了一中间靠窗位置坐下,明显到此已久。

江朝闲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三人默契的对上了视线,随后泰然自若的坐到了殷铉身旁,风林依旧在他们身后落座。

宣安和殷铉坐在一起也挺好,至少这个大冰坨子不会上课拉着宣安讲小话,抢走自己在宣安心中天下第一好朋友的地位。

彦时长希如是想。

殷铉虽初时被祝堂长和江朝闲的亲昵举动惊到了,但细想过后多少也明白了几分,现在对江朝闲的性格持保留意见。

不多时,授课的夫子就进入讲堂。

令人意外的是,这位一改新生对夫子们年事已高的刻板影响,约莫只有弱冠之年,长身玉立、芝兰玉树,此刻面上竟还有几分腼腆。不似夫子,更像邻家哥儿或者赴考举子。

他的紧张已到肉眼可见的地步,硬着头皮站到诸生之前,像是鼓足了极大勇气开口:“吾姓秦,诸位可唤我秦夫子,负责史学授课。”

话毕,秦夫子一秒都不敢多呆,坐回夫子讲席,垂头压首,案上层层叠叠的卷轴帛纸下传来他强装镇定的声音:“今日我们就来探讨一番秦朝始皇帝的功过是非……”

开学首课为史学,但并非从轩辕黄帝这等学生们从小耳濡目染的神话传闻开始,而是直接从封建王朝的发端一路向后延展。

秦夫子话语未毕,立刻就有学子在下方大声嚷道:“夫子,这有什么好论的,始皇帝是暴君!认可暴君的人皆是视人命为草芥之徒,难道夫子你也是吗?”

下面登时传开哄笑议论声。

显然,刚进径舟书院的大家伙儿还没熏陶到位,没能完成从傻子到正常人的转化,更不知道何谓尊师重道,见夫子懦弱可欺,忙不迭站出来给人家好看。

江朝闲冷眼瞧着那群起哄的人,冷冷想着。

他环视四周,大部分学子都是一脸不认同的看着秦夫子,神游天外的、旁观看笑话的,比比皆是。

大家几乎都对秦夫子的讲题抱有意见。

收回视线,突然发现他的同桌殷铉同学……他倒是工工整整在纸上写下“论始皇帝功过是非”八个大字,好似谁都无法影响到他,只准备等这场闹剧过去就开始做笔记了。

江朝闲很想问,难道他不觉得始皇帝是暴君吗?在他印象中,这种说法是古代主流舆论,鲜少有人驳斥。但此时发问明显不大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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