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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门有人(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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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堂宣讲结束后,林雨在大堂外截住正准备去膳堂用早膳的祝堂长,老老实实又羞愧地道歉:“祝堂长,学生不是有意犯困的,还请您原谅学生这次吧。”

虽然祝堂长并没有当众批评他,但林雨心里清楚,那不过是不想耽误宣讲的进度,以及稍微照顾一下他的面子罢了。但是做错事了就要认错,不可逃避之当做无事发生。

祝堂长轻捋长须,心中对这孩子的性子大抵有数,抛下一句“下不为例”,径自离去。

江朝闲躲在一旁等待林雨,闻言偷偷瞄了祝堂长好几眼,心道:跑这么快,堂长这该不会是急着去用早膳吧?

林雨垂头丧气地揉了揉脸颊,又搭上江朝闲的肩,叹道:“走吧,吃饭去了。”

膳堂内。

径舟书院向来以学风端正、财大气粗闻名,但伙食并非大鱼大肉,像早膳就只是清淡的清粥小菜。打饭师傅见江朝闲小胳膊小腿的,想必是忧心这孩子长不高,还给他贴补了一枚鸡蛋。

换来小江同学一声乖乖的道谢。

大部分师生都已落座,风俟然因为太饿比他们早到一步,坐在一个大空桌挤眉弄眼招呼他们快过来。

林雨自是快步坐到他身旁,但江朝闲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向他的好朋友坚定地摇头,以一种壮士断腕的决心——

坐到了教务主任祝堂长的对面。

径舟书院从未分设夫子膳堂,因此师生共餐这种行为理论上是允许的,只不过很少有人会这么干,毕竟有些人光是看到夫子的脸都觉得吃饭不香了,甚至可能换来长辈式念叨。

江朝闲轻轻放下餐碗,压着衣袍下摆款款落坐,扬头对着祝常年乖乖一笑,喊:“祝堂长好~”

祝常年喝粥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如果江朝闲现在回头,就会看到风林二人组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表情惊疑不定,似乎在问“原来宣安这么猛的吗”?

也有好几位看热闹的学生鬼鬼祟祟地看向他们这边,一脸不可思议,显然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此等英勇人士。

祝常年稍一思索,刚想教育小江同学食不言寝不语,却见小同学已经埋头吃起来了,两腮鼓起像《尔雅》中的鼸鼠,吃得心无旁骛格外认真,好像坐过来就是为了跟他打个招呼。

祝常年见状,微微一哂,继续用他的早膳。他也许久未曾与旁人同桌吃饭了,这一遭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位老朋友。

他们这桌是安静了,其他桌却如凉水下滚油噼里啪啦炸开。

“那个漂亮同窗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啊。”

“这位师弟莫不是与祝堂长是亲戚,竟然这么大胆与他一起用膳。”

“依我看啊,这师弟真是一腔热血不怕挨冻,咱堂长那多不留情面一老头,这也是能往上贴的?”

殷铉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议论,面色如常,缓慢搅动汤匙,觉得应该把对江朝闲不爱挑头的评价收回。

接下来的时间里膳堂又恢复了安静。

江朝闲吃得飞快,刚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咽下去,就站起身向祝堂长眨眨眼,又道:“堂长慢慢吃,学生先告辞啦。”

少年面色红润,衬得皮肤愈加荧白,嘴角还挂着一点残渣,此刻长睫翕动,眸子里闪着狡黠,更显机灵生动。

祝常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不知从哪掏出一方干净帕子递出,停下动作,就这样望着他,意思是让他自己来拿。

江朝闲见状,笑意染上整张脸颊,嚣张又得寸进尺地把脸凑过去,意思很明显了——他竟然试图让这位正经严肃的老古板给他擦嘴!

霎时间,整个膳堂的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大家都为他捏一把汗,已经没办法思考该生为何如此大胆了,只觉得这位漂亮同窗的厉声数落和几百遍罚抄应当是免不了了。

就在这灼灼目光的直射下,祝堂长冷哼一声,竟真的捏起帕子一点一点给江朝闲擦除嘴边残渣,动作轻柔得像是生怕重一点弄疼了他!

如果江朝闲长了小猫耳朵,此刻已经得意的晃起来了。

“谢谢祝堂长啦~”他还特意拉长了尾音,俨然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

祝常年妥帖地收回手帕,转而笑骂道:“你这竖子!”

江朝闲弯唇笑着,在震惊、错愕、困惑的众人的眼皮子下,灵巧的转身,抬脚就走出了膳堂。

简直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所有人风中凌乱。

江朝闲晃晃悠悠地走着,心情大好。

不论他人是怎么想的,江朝闲的目的其实很单纯——和他的亲亲师叔联络联络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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