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第3页）

钱景明心里一紧，站起来：“到。”

“你来回答一下这道题。”老师指着黑板上的题目，“一辆汽车从静止开始做匀加速直线运动，加速度为两米每二次方秒，求它五秒末的速度。”

钱景明看了一眼题目，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根据速度公式，v等于v0加at。初速度为零，加速度是两米每二次方秒，时间是五秒，所以v等于零加二乘五，等于十米每秒。”

“回答正确。”老师点了点头，“坐下吧。上课要注意听讲。”

“是。”钱景明坐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偷偷看了一眼手机，陈栩安又发了一条消息：“你在上课吗？是不是又在偷偷回我消息？”

钱景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飞快地回了一条：“刚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还好我答上来了。”

“你活该。”陈栩安回了一条，后面跟着一个偷笑的表情。

“你还好意思笑？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发消息。”

“那你别回啊。”

“不行。你发了我就要回。”

发完这条，钱景明把手机塞回课本下面，抬起头，继续听课。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课桌上，在课本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坐在他旁边的周扬又凑过来，小声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一直在笑。”

“没什么。”钱景明说，“就是心情好。”

“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不能说。”

“为什么？”

“秘密。”

周扬翻了个白眼，不问了。钱景明也没有解释。他看着黑板上的公式，但脑子里想的却是陈栩安发来的那些照片——两人三足、袋鼠跳、拔河、接力跑、夕阳下的操场。他想象着陈栩安站在操场边，举着手机，拍下那些画面。他想象着陈栩安笑起来的样子。

他忽然有些羡慕陈栩安。不是羡慕他有运动会，而是羡慕他——羡慕他能那么自在地分享自己的生活。以前的陈栩安，从来不会这样。他总是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壳里，不让人靠近。但现在，他好像慢慢地，把那个壳打开了一条缝。

窗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淡淡的紫。下课铃响了，同学们收拾书包，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钱景明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他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陈栩安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

最后一张，是陈栩安的自拍。他站在操场上，身后是夕阳，金色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笑着，有些羞涩，但很真实。

钱景明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很好看。”

他没有说“照片很好看”，也没有说“你很好看”。他只是说了三个字——“很好看。”但他知道，陈栩安会懂的。

“钱景明，走了！”周扬在门口喊他。

“来了。”钱景明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背起书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人流。钱景明随着人流往外走，穿过教学楼的大厅，走出校门。校门口种着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他站在树下，掏出手机，给陈栩安发了一条消息：

“我放学了。”

过了一会儿，陈栩安回了一条：

“我也是。”

钱景明看着这两个字，站在银杏树下，笑了。

夕阳把银杏树的影子拉得很长，金色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动。他收起手机，背起书包，往家的方向走去。城市的另一头，陈栩安也走在回家的路上。他们不在同一个地方，但他们的手机里，都存着对方今天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