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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换骨2(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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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坛尘封多年、骤然倾覆的老酒,辛辣滚烫,尽数泼洒开来,又苦又烈,灼烧眼底,哽堵喉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过来。”

陈炳林开口,嗓音沙哑破碎,是酗酒熬夜、压抑太久的破败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舌尖上硬生生碾磨而出,带着不容抗拒的偏执命令。

黄乐荣指尖微颤,迟疑了一瞬。

心底的怯懦终究抵不过本能的顺从,他乖乖抬步往前走,白皙赤裸的双足踩在玄关冰凉刺骨的地砖上,骤然的寒意让他脚趾紧紧蜷缩,浑身轻轻一哆嗦,却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刚站稳在陈炳林面前,还未开口再说一句关心的话,手腕便被猛地攥住。

力道暴戾又沉重,猝不及防,几乎要捏碎他纤细的腕骨,带着积攒了无数日夜的压抑与失控。

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黄乐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低低嘶了一声,纤细的手腕试图微微挣脱,却只是徒劳。

可他最终还是乖乖僵着身子,没有再挣扎半分。

就在他满心惶恐、不知所措之际,陈炳林骤然开口,问出一句毫无预兆的话。

“会弹钢琴吗?”

黄乐荣彻底愣住了,眼底盛满茫然。

空白的记忆里,从未有过钢琴、琴键、旋律的碎片,他下意识轻轻摇头,声音软糯不确定:“我……我不会……吧。”

“我说你会。”

陈炳林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神偏执又执拗,带着酒后的强势,带着自欺欺人的笃定,胸腔起伏愈发剧烈,浓重的酒气尽数扑在少年脸上。

不等黄乐荣反应,他攥着少年纤细的手腕,猛地发力拽着人往里走。

力道又急又猛,黄乐荣被拽得跌跌撞撞,赤裸的双脚在光滑地板上频频打滑,身子摇摇欲坠,好几次险些重重摔倒。

可身侧的男人恍若未见,全然不顾他的狼狈慌乱,一路拽着他穿过空旷客厅,绕过木质屏风,径直走向别墅最深处、常年紧闭的一间房间。

这是黄乐荣住进这里近一周,从未踏足过的禁地。

厚重的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室沉寂扑面而来。

不大的琴房四壁皆是深色实木护墙板,沉敛压抑,密不透风。落地的厚重丝绒窗帘被死死拉合,严严实实遮住所有夜色与光亮,房间里光线昏暗,只剩头顶一盏微弱的暖灯,投下一片朦胧昏沉的光影。

窗边静静伫立着一架黑色立式钢琴,漆面光洁厚重,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浮灰,沉寂许久,无人触碰,无人问津。

一看就是被尘封、被封存、被刻意遗忘了很久的旧物。

这里藏着陈炳林不敢触碰的过往,藏着他不敢回望的岁岁年年。

陈炳林单手用力,将茫然无措的黄乐荣狠狠按在微凉的琴凳上。

自己则后退两步,后背慵懒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双臂环胸,姿态冷硬又颓废,下巴微微一扬,朝着漆黑的琴键,吐出一个冰冷偏执的字。

“弹。”

黄乐荣僵坐在琴凳上,浑身紧绷,像被架在烈火之上煎熬,手足无措。

他慌张地抬头望向墙边的男人,眼底盛满惶恐与无措,小声辩解:“我真的不会……我从来没碰过钢琴。”

“弹。”

陈炳林依旧只重复这一个字,语调低沉冷冽,眼底的黑暗层层翻涌,像暴风雨来临前压至极致的沉沉云层,压抑得让人窒息。

执拗、偏执、疯狂,不肯放过他,更不肯放过自己。

黄乐荣别无选择,只能缓缓回身,面向那排静静沉寂的黑白琴键。

经年未常触碰的琴键微微泛黄,褪去了崭新的光亮,在微弱灯光下泛着温润柔和的旧色,沉淀着时光的痕迹。

他迟疑着,抬起纤细的食指,试探性地轻轻按下最边缘的一枚白键。

“咚——”

单薄、清脆、孤寂的单音骤然划破一室死寂,像一滴微凉的泉水,沉沉坠落进深不见底的古井,空荡又悠长,缓缓回荡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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