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换骨1（第3页）

没有丝毫相似的牵强，是极致的、百分百的重合，是骨血里复刻的模样。

熟悉到让他心慌，熟悉到让他近乎崩溃。

漫长的失眠、无尽的思念、日夜的懊悔折磨，早已让他的神经脆弱到极致。这一刻，他甚至疯狂地怀疑，是不是自己执念太深、日夜疯念，终于在极致的痛苦里生出了逼真的幻觉。

就在他心神巨震、大脑空白的瞬间，台上的人似乎承受不住台下太多人的注视，又一次轻轻抬起了眼。

这一次，视线停留得稍久一些，也让他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看清了那张脸。

心头滚烫的狂喜骤然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窒息的荒诞与悲凉。

不。

这不是黄乐荣。

完完全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庞。

眉眼轮廓、鼻梁弧度、唇形脸型、下颌线条，从头到脚，每一处五官都和他记忆里那个刻骨铭心的人截然不同，干净青涩，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可唯独那一双眼。

唯独那双澄澈又柔软、藏着怯懦与纯粹的眼眸，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从黄乐荣的灵魂里剜出，完好无损地剥离，硬生生安进了这一具陌生的躯壳里。

一半极致熟悉，一半全然陌生。

割裂、拉扯、荒诞、刺骨的心疼，瞬间将陈炳林的理智撕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

座椅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突兀。他身形挺拔却剧烈发颤，周身紧绷，浑身的气场冰冷又骇人。

身侧的朋友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压低声音急声劝阻：“陈哥！你干什么！快坐下！别冲动！”

陈炳林浑然不觉手臂被拉扯，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逆流。

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双手在剧烈颤抖，指节泛白发凉。一种从未有过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战栗与慌乱，从指尖疯狂蔓延，窜遍四肢百骸，钻进心脏骨髓。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耳边的喧嚣变得遥远模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飘飘的，空洞又沙哑，像是隔着层层水雾，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失控的颤抖：

“他叫什么名字？”

朋友被他眼底从未有过的偏执和疯狂吓得一愣，仓促回想几秒，迟疑着开口：“我、我不清楚……刚才主持人提过一嘴，好像……好像小名叫阿荣？”

阿荣。

简简单单两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却如同一根燃着的火柴，狠狠砸进陈炳林荒芜死寂、寸草不生、沉寂煎熬了整整一年的心底荒原。

瞬间燎原。

所有的思念、痛苦、懊悔、不甘、执念，在这一刻彻底炸开，焚尽了他最后一丝冷静。

耳边的竞价声清晰地传入耳膜，层层攀升，急促又刺耳。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数字不断上涨，象征着这场冰冷交易的博弈，可陈炳林眼底没有丝毫犹豫。

他垂眸扫了一眼掌心捏着的黑色竞价号码牌，指尖颤抖着抬起，稳稳举起。

声音低沉、冷硬、不容置喙，带着碾压全场的笃定，骤然响彻整座大厅：

“五百万。”

一字落定。

全场瞬间死寂。

方才此起彼伏的竞价声、窃窃私语声尽数戛然而止，整座偌大的大厅落针可闻，像是被人骤然按下了静音键。

短短一秒的沉寂后，全场数百道目光齐刷刷、骤然聚焦在后排角落的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