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下(第5页)
“你为什么不拦她!”沈疏离吼出来。
沈墨影看着她,声音很平静。“拦不住。你拦得住吗?”
沈疏离不说话了。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沈墨影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过了很久,沈疏离抬起头,擦干眼泪。
“你看见了吗?”她哑着嗓子问。
沈墨影看着她。
“她刚才那个样子,”沈疏离说,“像不像她?”
沈墨影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归澈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风吹过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轻轻晃了一下。
“像。”她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那天晚上,归澈一个人赶路。月光很亮,照在山路上,照在路边的野草上。她没有骑马,没有御剑,只是走。一步一步,不快不慢。
她想起那个小丫头。
想起她每天早上站在院子里,喊“师父早”。
想起她练剑摔跤,爬起来拍拍土,继续练。
想起她蹲在厨房里,对着一锅糊掉的粥发愁。
想起她站在演武场上,说“我还没出全力呢”。
她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个人站在万军之前,说“我来”。想起那个人倒在血泊里,嘴角还挂着笑。想起那个人说“等我回来”。
如果是那个人,会怎么做?
归澈一边走一边想。如果是那个人,根本不会让那个小丫头一个人上街。
那个人会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会提前把盐买好,会在征兵令贴出来之前,就把那个小丫头的名字从册子上划掉。
那个人总是走在最前面,把所有风雨都挡在身后。
可她没有。她只是说了一句“别出门”,然后坐在屋里等。等来了坏消息。她做不到那个人那样。她等了五百年,还是没学会怎么护住一个人。
她停下来,抬头看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和五百年前那个人离开的那天晚上一样。
如果沈晏清在,会对她说“别怕,我去把她带回来”。
然后会笑着拍拍她的头,转身走进夜色里。
就像五百年前,那个人挡在她面前,说“我来”一样。
归澈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不知道走了多久,天快亮的时候,她看见了远处的军营。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她停下来,站在路边的树影里。
她站起来,往军营走去。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忽然想,如果那个人在天上看着,会不会认出她?会不会像她护着自己一样,护着小丫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现在要做那个人当年做过的事。
她替她挡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