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下（第4页）

归澈没说话，继续走。沈疏离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师姐！你听我说！那丫头被抓走了，我也急。可你去了能怎么样？你是归澈，仙门百家谁不认识你？你去了，他们不但不会放人，还会怀疑你窝藏逃兵，连你一起抓！”

归澈停下脚步。

沈疏离绕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师姐，你不能去。你去了，夜冥谷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归澈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疏离急了，声音也大了。“那丫头是重要，可你不是她一个人的师父！你是夜冥谷的归澈！你走了，谷里谁来守？那些弟子谁来管？外面的蛊人谁来清剿？”

归澈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沈疏离抓住她的肩膀，使劲摇了摇。

“师姐！你清醒一点！五百年了，你把自己关在这个院子里，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好，我们由着你。可你不能因为一个丫头，就把自己搭进去！”

归澈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她叫我师父。”

沈疏离愣住了。

归澈说：“她叫我师父的时候，我就得护着她。”

沈疏离看着归澈，忽然觉得眼眶发酸。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说过类似的话。

那个人站在谷口，身后是追兵，身前是她和沈墨影。

她们问她为什么要挡在前面，那个人笑着说：

“你们叫我师姐，我就得护着你们啊。”

那个人也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理所当然。

沈疏离的眼泪掉下来。“师姐……”

归澈伸手，轻轻拨开她的手。“让开。”

沈疏离站在那里，不动。归澈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疏离，你让开。”

沈疏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不让。你去了就回不来了，就像她一样！”

归澈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伸手，在沈疏离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带着点无奈，和五百年前那个人拍她脑袋时一模一样。

“你怎么还是那样傻呢？”

沈疏离愣住了。她看着归澈，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和那个人好像。

那种“我来”的念头，是那种“你们让开”的固执，是那种“我护着你们”的理所当然。

归澈绕过她，继续往前走。沈墨影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说话。归澈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沈墨影没有让开，也没有拦，只是看着她。

“你拦我？”归澈问。

沈墨影沉默了一会儿。“拦不住。”

归澈看着她。沈墨影侧身，让开了路。归澈从她身边走过。沈墨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

“把她带回来。”

归澈没有回头，走了。

沈疏离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哭得像个孩子。沈墨影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怎么不拦她？”沈疏离哭着问。

沈墨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