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第4页)
“雪还未停,想必是冷的。”内侍恭恭敬敬道,“陛下,岁大人来了。”
皇上的手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出湿痕。
南安国只有一人会被内侍称为简简单单的“岁大人”,前头不加任何名讳与职务称谓。
而此人的心腹刚被自己召入宫,汇报她的近况。
等了八年,她终于……来了。
皇上抬起头。
熟悉的人影捧着手炉,朝着紫檀木桌逶迤而来,容貌与记忆中的分毫不差。
皇上顿住了。
许是太久太久未见这位曾经朝夕相处的老师,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蹭”地站起来,双唇轻颤。
直到相别数年的故交向自己行了一礼,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一叠声道“国师请起”,忙忙地命内侍赐座。
内侍眨眨眼:“一把椅子还是两把?”
“国师一个人坐两把椅子做甚,她有两个屁股四条腿?”皇上没好气道。
“奴婢非此意思。”内侍嘿嘿一笑,“陛下想必是太过牵挂国师,故此没看着——还有一位姑娘也跟着岁大人进殿了呢。”
皇上将目光从国师身上挪开,这才注意到了国师身后的柳生绵。
这少年是跪着的,因为自己只免了国师的礼,没叫她起来。
“这位是……?”皇上有些讶异。
国师淡声道:“太后选内侍,臣看她合眼缘,便带了来。”
皇上恍然大悟,转向柳生绵道:“快请起。朕还不知你的名姓。”
柳生绵忙打手势:[草民柳生绵见过陛下]
“这……”皇上看向国师。
国师替柳生绵解释了:“她名柳生绵,失了声。”
“原是如此,可怜见的。”皇上道,“为柳姑娘赐座。”
待二人双双入座后,皇上寒暄道:“国师此次入宫,想必已去过母后那儿了。”
“是。”国师平铺直叙地说,“许久不见太后,她精神气尚足。”
皇上的语气透出一股时过境迁的感慨:“是如此。国师入定前,朕还是太子,母后还是当朝皇后。彼时只以为能与母皇同母后厮守一辈子,却不想母皇大约是太过操劳,短短几月,身子便急转而下——不说这个了,国师可有什么缺的?朕即刻下旨封赏,便是星星月亮也为国师摘来,只恐薄待国师。”
国师揣着袖子,淡声道:“缺个人。”
皇上瞪大了眼,内侍屏息凝神,柳生绵猛地抬起脑袋。
殿内三双眼睛都定在了国师身上。
国师蓦然起身,不紧不慢地拂了拂袖摆,微微弯了一点腰。
“还请陛下下旨——”她长身玉立于大殿中央,“封柳生绵为从五品龙海校尉,而后与臣赐婚,明日入主国师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