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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秘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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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孙正清如约踏入顾府。

老院判年过花甲,满头霜白,唯独一双眼眸锐利如鹰。去往顾廷煜院落前,顾廷烨先引他至僻静茶房,单独密谈半炷香。他不多赘言,径直将药方递到孙正清眼前,指尖点住“商陆根”三字:“先生请看这一味。”

孙正清只扫一眼,眉头当即紧锁。他捏着纸页凑近油灯细阅,片刻放下方子,抬眼看向顾廷烨:“此方服用多久?”

“整整六年。”

孙正清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商陆根本只能微量入药通络,配伍时必配解毒药材制衡。可这张方子,”他指甲重重划在字迹之下,“用量已是常规三倍,全无中和毒素的辅药。寻常人连服三月便四肢酸软、神思昏沉,六年日积月累,五脏筋骨早已被毒素浸透。”

后半句他未曾明说,其中凶险,顾廷烨已然心知肚明。

“先生,请随我来。”顾廷烨起身引路。

诊脉设在顾廷煜卧房。孙正清端坐床边,前后搭脉三刻钟,左右手轮番诊视,又令顾廷煜伸舌观苔、翻眼睑察气色,全程缄默不语,眉头越拧越紧。顾廷煜静静躺卧,面上看似平静,攥紧被褥的指尖却止不住微微发颤。

良久,孙正清收回手,缓缓站起。

“大公子。”他声线平稳无波,“您先天底子本是强健,六年前若对症施治,如今早已行走如常。可六年毒汤不断,气血筋骨尽遭侵蚀。想要痊愈,需先排毒,再慢慢温补调养。快则三月,迟则一年,方能初见起色。”

顾廷煜闭着眼,喉间发哑:“恢复之后,能到何种地步?”

孙正清一字一顿:“能走。”

短短二字,顾廷煜骤然睁眼,嘴唇不住翕动,喉头几番滚动,艰难追问:“先生把握几成?”

“八成。”孙正清淡然作答,“余下两成,全凭大公子心志。排毒苦楚,比常年饮毒汤药痛上十倍。扛得住,便能下地;若撑不住,便只能依旧卧床。”

顾廷煜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死死盯住孙正清:“我扛。”

孙正清点了点头,提笔写下全新调理方子。将纸张递予顾廷烨时,特意叮嘱:“旧方药渣替我收好,我需带走留存凭证。”

“先生放心,早已备好。”

当晚孙正清从府中角门离开,恰好撞上小秦氏贴身丫鬟碧桃在外廊路过。碧桃远远望见一名白发老者登上不起眼的青布马车,车帘遮得密不透风,看不清面容。回内院即刻将此事禀报小秦氏。

彼时小秦氏正对铜镜卸妆,手中银篦倏然顿住:“入府寻人的?”

“是,走的侧角门,未曾惊动前院众人,瞧着像是行医的大夫。”碧桃低声回话。

小秦氏将银篦搁置妆台,烛火摇曳,照出她眼角细密纹路。“是廷煜院里请来的?”

“今日午后大公子院门紧闭半日,送饭仆妇只许将食盒搁在门外,不得入内。”

小秦氏静思片刻,忽而低笑一声:“倒是长了些心眼。”她重新拾起银篦,慢条斯理梳理发尾,语气漫不经心,“随他折腾,一个常年卧病的秧子,换个大夫也掀不起风浪。”

话音落下,她将篦子重重拍在妆台:“派人去查,今日从角门离开的老者究竟是何人。”

碧桃躬身领命退下。

同一时刻,承安堂东厢灯火通明,尚未熄灭。

顾廷烨独坐书案前,桌上摊着一张方才从白氏院中取来的盐运航道图。图纸以细墨标注扬州至通州十三条漕运水路,其中三条用朱笔圈出,旁侧小字批注“暗闸”。

望着这三处隐秘闸口,前世平南侯私囤官盐的旧案片段涌上心头。当年那批违禁官盐,走的正是这条无人知晓的暗道,而手握暗闸通行之权的,正是他的母亲白氏。

门外传来轻柔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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