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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绝境求生第十八回(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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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武松归乡认兄嫂紫石街前立规矩

引诗曰:

景阳冈上大虫灭,八尺身躯胆气强。

伏地同胞膝盖软,满堂礼数整衣裳。

上部

四月十二,天还是没雨。

米铺的牌子又换了,每斗三百六十文,比初十又涨了二十。老孙家媳妇早上来看了一眼,回去把两顿合成一顿的粥又掺了一瓢水。城门口的差役没撤,盘查比前几日更严,进出的流民排成长队,有拿不出路引的被推到墙根蹲着,等发落。

阳谷县的街面上却在传另一件事。

景阳冈的老虎死了。

不是猎户围杀的,是一个过冈的单身汉子,空拳打死的。说是那汉子喝了十八碗酒,踉跄上冈,老虎扑出来,他一闪,揪住虎皮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硬生生把那大虫捶死了。传话的人添油加醋,说那汉子身长八尺,豹头环眼,一顿能吃半扇羊。到后来越传越玄,有人说他是天神下凡,有人说他是煞星转世。

武大一清早挑着担子出门,饼还没蒸好,巷口老孙头就拉住他:"武大,你听见没?景阳冈那大虫叫人打死了!"

"听见了。"武大低头添柴。

"你猜那打虎的是谁?"

"谁?"

老孙头凑近了,压低嗓子:"姓武。"

武大添柴的手停了。

"清河县人氏,在沧州柴大官人庄上待过,要回清河寻兄,路过景阳冈——"老孙头眯着眼看武大的脸色,"你兄弟不是在沧州么?"

武大没说话。他把最后一屉饼扣上,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面,手有点抖。

"不能吧。"他说,"二郎……二郎没那么大本事。"

话虽这么说,担子挑起来,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他没直接去紫石街,绕了个弯到城门口。告示墙前围了一圈人,他挤不进去,个子矮,只能看见别人的后背。他拽了拽前面一个书生的衣角:"官人,那告示上说的什么?"

书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念道:"近因景阳冈猛虎伤人,本县猎户屡次擒捕不获。今有清河县义士武松,在冈上只身打死猛虎,为民除害。本县即令参做步兵都头,一应人等知悉——"

后面的话武大没听进去。

武松。

真的是二郎。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周围的人声嗡嗡的,听不真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灰布短褂上还沾着面,袖子里衬着金莲补了一半的袖口,颧骨上的青肿还没消,嘴角结了痂。他忽然有点慌,不自觉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胳膊上的伤。

担子也不挑了,他扭头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炊饼担子托给巷口老孙头看着,一路小跑往紫石街去。

护花坊的门开着。金莲站在中堂绣架前,正教着老孙家媳妇一种瓣尖的收针法。春草蹲在井台边洗线,赵嫂在灶间熬粥。周嫂子胳膊好多了,都能端着绣绷坐半个时辰。

武大冲进院门时,所有人都抬头看他。

"金莲。"他喘着气,脸上又是汗又是笑,嘴角的痂裂了,渗出血珠子也不管,"二郎……二郎来了!"

金莲的针在指间停了一瞬。

"谁?"

"俺兄弟!武二郎!他在景阳冈打死了老虎,县衙封了都头!老孙头说的,告示都贴出来了!"

金莲放下针,把线头在笸箩边沿压好。她没有武大的激动,只是站起身,用指尖理了理衣襟。

"他人呢?"

"在县衙!俺这就去找他!"

"慢。"金莲说。她走到武大面前,伸手把他歪了的领子翻正,又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先洗脸。换件衣裳。"

"哎。"武大应着,脚却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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