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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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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提起水桶,转身走了。脚步很慢,带着一点拖沓,像是穿着布鞋在石板上慢慢蹭。但靳秋注意到——她提桶的手,在抖。

很轻微的抖,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桶里的水晃荡着,溅出来几滴,落在石板上,发出极细的啪嗒声。

“手有茧。”郁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靳秋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嗯?”

“她刚才提桶的时候,我看了她的手。”郁铮说,“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有很厚的茧。不是干活磨出来的——位置不对。”

靳秋想了一下。

干活磨出来的茧在掌心、在虎口、在指节。但指腹——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那是长年捏着什么东西才会磨出来的。

很细的东西。很用力地捏着。

像握笔。

或者——像握一把很小的、需要精确控制的工具。

“寨老让她干什么活?”荆渡凑过来,“端茶倒水?”

“端茶倒水磨不出那种茧。”姜辞说,“你想想,精细握持什么东西的时候——比如握笔、握刀——哪个位置会磨出茧?”

六个人都沉默了。

靳秋眉头一皱,那个花白头发的、眼神空洞的、说不认识温暖的大婶——她的指腹上,有和师父握六壬尺一样的茧。

入夜。

六个人没睡。

他们坐在油灯底下,把铜盘搁在桌上,谁都没说话。

铜盘的纹路又动了。

这一次,不是慢慢变——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一条细线从主纹路里分出来,歪歪扭扭地,往一个新方向爬去。

像一棵树,在长出一根新的枝桠。

靳秋盯着那根新长出来的纹路,忽然想起温暖在地窖里说的那句话——

“它认全了,它就听你的。”

可如果它还没认全呢?

如果它还差一块呢?

“你们有没有觉得,”荆渡忽然开口,“这三天太安静了?”

“什么意思?”

“我是说——面具人。”荆渡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第一天晚上我们被撵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我们在寨子外围转,没碰见。第三天晚上——也就是昨晚——我们在后山坟地那边,也没碰见。它们不出来了?”

“天凉了?”贺兰飒开玩笑。

“不是天凉了。”隗声说,“是被什么东西拦住了。”

“什么?”

“不知道。”隗声的目光落在铜盘上,“但它们不出来了。”

六个人都沉默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和前几天一样的月亮,又圆又白,把七栋空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木头开裂的声响。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地底下,一节一节地,往上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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