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第2页)
六个人站在门口,对着那托盘看了一会儿。最后姜辞拿了一碗,喝了一口。
“没事。”他说,“就是茶。”
其余五个人也各自喝了。茶确实是普通的茶,粗涩,但能喝。花生米是炒过的,有点咸。
靳秋把托盘收了,搁在角落里。
她总觉得这托盘来得蹊跷。寨老白天来“探”过一次,问了“夜里睡得可好”,荆渡打着哈哈说“半夜起了趟夜”,寨老笑笑就走了。但这托盘——不是寨老的风格。寨老要示好,会派人来,会陪着笑说几句客气话。
这托盘是放的,不是送的。
像是不想让人看见。
“会不会是那个大婶?”荆渡忽然说。
“哪个大婶?”
“就之前看给咱们送早餐,送药的大婶。昨天我碰见她的时候端着一盆衣服在井边洗。我喊她大婶,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端着盆走了。”
“为什么觉得是她?”
“我以为是她只是不爱搭理人。”荆渡挠了挠头,“但现在想想——那盆衣服里,有一件是小孩的衣裳,很小,像是五六岁穿的。但这寨子里,小孩很少见。”
六个人都沉默了。
一个花白头发的、不爱说话的大婶,在井边洗一件五六岁小孩的衣服。
但这寨子里,白天也很少见到小孩。
那衣服是谁的?
第四天早上,靳秋决定去找那个大婶。
她在井边找到的。大婶蹲在井沿上打水,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松松的髻,动作很慢,像是没睡醒。
“大婶。”靳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大婶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您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很久了。”
“家里还有别人吗?”
大婶沉默了一瞬。
“没有。”
“那您平时一个人?”
“嗯。”
靳秋看着她的侧脸。很普通的脸。皱纹深,皮肤粗糙,是长年在山里劳作晒出来的颜色。眼睛不大,眼皮耷拉着,看人的时候不抬眼,而是从睫毛底下往上瞟。
眼神是空的。
不是看不见,是看见了,但不在意。像一面蒙了灰的镜子——能照出人影,但什么都映不进去。
“大婶,”靳秋又说,“您认识一个叫温暖的姑娘吗?”
大婶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顿,短到如果不盯着看根本注意不到。然后她继续打水,桶“咣”地落进井里,溅起一片水花。
“不认识。”她说。
“是吗。”靳秋盯着她的眼睛,“二十来岁,个子不高,眉眼很利,脖子上挂着半块傩面——您真没见过?”
大婶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见过。”她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