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相遇（第3页）

梧桐树荫铺满了一条旧街，阳光斑驳地洒在女孩白色连衣裙的肩膀上。

女孩正对镜头笑着，眉眼弯弯，脸颊上有两个很浅的窝，嘴角微微向左边偏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陈晚看着这张照片，手指一顿。那张脸，她太熟悉了。

她每天在化妆镜前看的就是这张脸。

可照片里的女孩，头发别着一枚造型独特的银色发夹，这样式她从来没见过，哪怕高定饰品里也没有这种老物件。

她把照片翻了过去。

背面用蓝黑色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用力，笔划带着微微的抖：“2019年，五月。杭州。”

时间停顿了。

陈晚的手指压在照片边角上。

她继续翻皮夹的最底层，发现了一枚没有任何花纹的女士银戒指，圈口很小。

她是个演员，常年演悬疑剧，对这种碎裂线索的敏感度异于常人。

她在脑子里拼出一个轮廓：一个五年前在杭州谈过恋爱的南昌人，女孩消失了，他把自己放逐在街头，活得像没有根的浮萍。

这五年，他所有的自我放逐，都压在照片里那张笑脸和那枚戒指下面，像一个没写完的句号，悬着一口气，不肯落下去。

夜越来越深，输液区只有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陈晚靠在塑料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并没有真的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空气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沙哑低吟。

陈晚猛地睁开眼。

病床上的沈默眉头紧锁着，嘴唇干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像陷入了漫长而无法挣脱的噩梦。

然后，他的嘴唇翕动两次，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喊出一个名字：“映……雪……”

声音太轻了，像碎在空调的嗡鸣声中，但在这死寂的走廊里却格外清晰。

陈晚听清了。

她侧过头，看向枕边那个旧皮夹，又看了一眼照片里那个戴银色发夹的女孩。

映雪？

所有线索在这一声绝望的低吟里，串成一根线，轻轻地绊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没有夸张的心痛，只是觉得凌晨两点多的急诊室，空气好像忽然变得又冷了一些。

她站起来，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罐温热的咖啡。

铁罐外壁有一层薄薄的暖意，贴着她的手心。

她回到长椅上坐下，仰头喝了一口，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她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微信：“明早的拍摄，我可能会晚到一小时。”

没有等回复，她把屏幕按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她明明是个极度务实、讲究效率的人，遇到这种事，以前顶多打个120就走。

可今晚，她不仅把他拖上了车，垫了钱，还坐在急诊室里，听他在梦里喊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她把这归结为今晚杭州这场讨厌的雨，和那张照片里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带来的巨大的好奇。

她把那个磨得发亮的皮夹放回他床头铁皮柜上，看了一眼窗外。

“我今晚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