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相遇(第2页)
陈晚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她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没有车,只有路灯和湿漉漉的路面。
如果她要是就这么离开的话,眼前的人说不定就这样死在这了。
她站起来:“嘴里不停的说道,算我今晚倒霉,遇到你这么个酒鬼。”
拉开车门,把副驾驶座放平了一些,弯腰去扶他。
他比她想象中重很多,那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管这个闲事,她只是个明星,明天还要拍广告,为什么要沾这种麻烦?
可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她架着他的肩膀,把他从地上拖起来,慢慢扶进副驾驶座。
他身上的酒气混着雨水,呛得她皱了皱眉。
他的头歪向车窗一侧,嘴唇紧闭,呼吸深而重。
她帮他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外套上沾了一些雨渍和他身上的气味,她没有去管,只是发动引擎,打开导航,输入了最近的一家医院地址。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挂上档,踩下油门,车缓缓驶出路口。
雨又开始下了。
路灯的光在水汽中晕成一团团暖黄色的光,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放慢速度等她完成这个决定。
到了医院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铁锈和雨腥气。
保安帮忙架着他,把他歪斜地放进轮椅上。
陈晚正准备去挂号,他那个磨得发亮的黑色皮夹从口袋里掉了出来,砸在冰冷的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拉链头松了,几样东西散落出来——两张皱巴巴的百元纸币,一张身份证,和一张被叠成小方块、四角已经磨得发白的老照片。
她弯腰捡起来,本能地扫了一眼。
她拿出那张身份证,照片上的人鼻梁很高,眉眼干净,带着一点未褪尽的少年气。
户籍地址写着:江西省南昌市。年龄写着:28岁。
她微微顿了一下。
一个南昌人,在杭州的街头醉成这样,连个像样的背包都没有,身上只剩下这一个磨出毛边的旧皮夹。
她合上皮夹,走到挂号台前。
“病人叫什么名字?”
值班护士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扫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又扫了一眼陈晚。
“沈默。”
她把身份证隔着玻璃推过去,“江西南昌人,28岁。”
“家属来了吗?”
“不是家属。”
护士看了她一眼,看她气质这么好,穿着也很贵,但没多问,噼里啪啦地录入了信息。
陈晚把身份证要回来,顺手把皮夹塞进自己外套里侧的口袋里。
隔着薄薄的面料,那皮夹的触感带着一种被体温焐了多年的温热。
护士递给她就诊卡和押金单,她扫了一眼金额,动作没有停顿地掏出手机付款。
做完这一切,她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的男人,他依然闭着眼睛,胸口微弱起伏。
她在急诊大厅靠墙的塑料椅上坐了下来,这排椅子有些年头了,一坐上去就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
电子钟显示凌晨两点四十分。
她低头,重新拉开那个皮夹的拉链,捏出那张叠好的旧照片。
纸张已经发软,折痕处甚至快要断开,像是被人日日夜夜翻看过很多次。她小心翼翼地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