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不掉的麻烦(第2页)
她很疑惑,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拐进一个老街后,街道变得狭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路边烧烤摊的油烟。
那家酒吧没有招牌,门面破旧,被烟熏得发黑,里面透着昏暗的暖黄色灯光。
她推开门,高跟鞋踩在满是酒渍的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劣质烟草和酒精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她微微皱眉。
角落里,沈默正趴在桌上。
他穿着一件沾满酒渍的旧外套,头发乱得像杂草。
一米八的大个子,趴在桌上,瘦得肩胛骨高高凸起。
他还在发烧,身体在破旧的布料下止不住地微微发抖,像是冷得厉害。
他面前的酒杯空了,手里死死捏着那张泛黄的照片,边角已经被汗水浸透。
陈晚走到他面前,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来。
她没有急着开口,因为看到他面前还有半瓶白酒,她的手先伸过去,把那半瓶酒拿开,放到了一边。
酒瓶被抽走的声音,让沈默极其迟缓地抬起了头。
酒吧的灯光很暗,他醉得厉害,看人的目光是涣散的。
他盯着陈晚看了很久很久,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没有愤怒,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他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你吗?”
沈默开口,声音极其沙哑,像砂纸摩擦在粗糙的木头上,“昨晚那个人……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陈晚看着他,点了点头:“是医院联系不到你家属,只因昨晚我留下了联系方式,所以就让我来的。”
沈默没有发火,也没有哭。
他像是因为高烧和酒精,大脑的运转已经变得极度迟缓了。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突然愣住了。
他歪着头,眼睛红血丝很重,用一种几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喃喃道:“她……她人呢?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你?是做梦吗?”
他伸手,似乎想触碰一下陈晚的脸,但手抬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你来干嘛的?”
他问,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无助,就像一只被抛弃在雨里的小动物,连自己该往哪里躲都不知道了。
陈晚看着他那副完全迷糊的样子,心里升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情绪。
她不是那种会被轻易打动的人,更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张脸就心软的圣母。
她看着他那张大众脸,看着他高耸的颧骨,看着他因为发烧而干裂起皮的嘴唇,只是觉得这人很惨,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掏空了,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
“你发烧退了,但胃出血了,需要输液。你出来干什么?”陈晚问。
“我不想待在医院。”
沈默垂下头,盯着那张照片,声音哑得像是嗓子已经裂开了,“我待在那种白晃晃的房间里,听到点滴的声音,我就会想起她……我想她,我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我害了她……”
陈晚没有去接他的话,也没有去问那个“她”到底是谁。
她根本不想去了解他的故事,不想知道他的过去。
她只觉得这个人现在烂得像一摊水,如果再不管他,他真的会死在这个角落里。
“你自己站得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