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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今钰没有继续调侃,他将采买之物一一搁在桌案上,抬眼瞥见少女衣衫与手,都蹭上了不少泥污。
他到院子打了盆清水返回屋中,攥住元凝的手腕,掬水替她逐一清洗掌心的泥痕。
少年一边揉洗一边问询:“手脏成这样,莫不是趁我不在的时候,跑去玩泥土了?”
元凝视线落在他的手和动作上,闻言摇头反驳:“我早已不是稚童,岂会行这等幼稚之事。”
讲到此处,她猛然记起了正事,连忙敛了闲话,把自己察觉的端倪尽数说与他听。
“……事情就是这样的了。”
把话说完,元凝偷偷打量他面色,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她就知晓他介意自己与旁的男子往来,所以他们约定好了要互相信任,有话直言。
如今她坦白主动禀报,想来少年应当不会气恼了。
褚今钰脸上瞧不出喜怒,一丝不苟洗净少女手上的脏污,再用干净软帕,慢条斯理拭干水渍。
他回眸,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淡然:“这般看我作甚,我并非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动怒之人。”
元凝“哦”了一声,心头忧虑尽散,嘴角悄然扬起,敛裙坐于案几之前。
褚今钰将一碗冰糖酪推至她跟前,“吃吧。”
元凝依言接过碗盏小口吃着,冰糖酪入口冰凉清甜,且不会腻,眼下时节享用再合适不过了。
少年则是拿过泥拓纹样,不过一眼,心中便有了定论:这正是开启花神洞石门那枚信物的纹路。
他嘱咐少女乖乖待在这里吃冰糖酪,不要乱跑。
自己收好泥拓,出门去寻来平整的硬石,把泥拓纹路复刻在石面上,再精心修刻打磨,亲手打造一枚石制信物,一样能对上石门机关。
一路雕琢打磨,从白日忙活到天黑,总算收尾。
褚今钰垂眸望着掌心这枚红盏形制的信物,他眸光微动,兀自沉吟间,元凝迈步走了过来。
她一双眼眸亮晶晶地打量着那物件,除却用料材质有所不同,整体的模样纹路,竟与原信物别无二致。
元凝心底暗暗折服,少年果真是技艺不凡。
“我们现在动身去花神洞?”她歪着脑袋问。
褚今钰颔首敲定,干脆道:“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元凝说好,提了盏油灯跟在他身后出门,二人循着路途往花神洞的方向而去。
再次来到这处山坳,望着周遭盛放的艳丽红盏,她心里有了准备,打定主意要敛气屏神,不要被这诡异花香扰了神智。
倘若这一次还受此花蛊惑,莫说是褚今钰,连她自个儿都瞧不起自己。
褚今钰从袖中掏出信物,将它严丝合缝嵌入凹槽,静候机关催动。
元凝站在他身边,瞪大眼睛注视动静,一边时时警醒自己守住神智,一边盼着石门快点开启。
片刻之后,只闻“咔哒”轻响,厚重的门缓缓向两侧敞开,露出洞内幽暗的光景。
“好黑啊……”少女呢喃,几分惶恐涌上心头,下意识抓紧了少年的袖角。
毕竟无从知晓的前路,才最教人胆寒。
褚今钰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油灯,低声道:“不用怕。”
话音才落,元凝更加贴近他,于他,她素来是信任的。
两人踏入洞府之内,甬道幽深绵长,岩壁两侧嵌着油灯。
褚今钰逐一将灯火引燃,昏黄光晕次第铺开,前路方才清晰可辨。
行至尽头一处开阔大殿,一尊巍峨神女石像巍然伫立正中,只是石像周身蛛网密布,尘埃厚积,案上用以供奉的香烛、金元宝翻倒散落一地,观此景象,分明是许久无人打理清扫。
洞中同样弥漫着红盏花香,较之洞外,香气还要甜腥浓烈,她捂住鼻子,不由暗自揣测,恐怕这里头才是异香滋生的根源。
殿内陈设平平无奇,唯有蜘蛛老鼠时不时窜动游走,窸窣响动在寂静洞中格外清晰。
她记得老翁说,被选中当花神侍者的人,须终生在此侍奉花神,可从她进来至今,一个人影都没瞧见。
既然没人,那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