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15页)
直到听见秦磊带着泣意的声音,“五爷,该回去了。”
他看到秦磊眼中噙着的泪,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听岔了?”
秦磊哽咽着答:“五爷没听错,大师说您能站起来。”
那天,他躲在卧室里哭了。
受伤的时候,他没哭;
开颅的时候,他没哭;
被马非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是,当得知他还能站起来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流了满脸的泪。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杨思楚,可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当他堂堂正正地在她面前站起来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激动得流泪?
陆靖寒微笑地看着在红纱帐映衬下,愈加娇美动人的小妻子。
杨思楚噘着嘴“哼”一声,“五爷就会骗人,早先说汤药苦,吵着要蜜饯,还得吃糖豆,今天什么也没吃,不也喝得很痛快……压根就没那么苦吧?”
陆靖寒低头,燃着笑意的双唇不由分说地印在她唇上,“是苦的,你尝尝。”
杨思楚情不自禁地合上眼,感受着他的味道。
是有一点点苦,可更多的是甜……让人心旌摇曳而又心猿意马的甜。
双手已自有主张地攀住他肩头,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
吻,悠长而缠绵。
好像晓望街口卖的棉花糖,牵牵扯扯地拉着丝,丝丝缕缕地透着甜。
良久,终于分开。
陆靖寒抿抿唇,低笑:“果然不苦,反而是甜的。”
杨思楚娇嗔,“五爷你……无耻!”
陆靖寒抬手抚上她的唇,抹去唇角残留的水渍,喉结滚动,声音低,略带着哑,“都成亲了还唤五爷?你称我厚安,或者叫……哥哥?”
“才不叫,”杨思楚斜睨着他,眸中眼波流转,别具风情,“五爷为什么取厚安这个表字?”
陆靖寒揽住她肩头,轻声道:“是谭监事取的表字,我年少时性子刻薄,我娘希望我能待人宽厚些,又希望我能够一生平安顺遂,就取了这两个字。”
杨思楚挑眉,“你待人刻薄吗?”
陆靖寒浅浅一笑,“我不是个厚道的人,相反,凡事都爱锱铢必较,我付出了,总要图有所回报。”
杨思楚默然。
前世,他对自己那般好,仁厚宽容,他可曾得到了回报?
不但没有,可能得到的是耻辱吧。
前世他们就是在这个房间成亲,也是点着龙凤喜烛。
她不记得陆靖寒说了什么,只记得她说你别碰我,然后在床的另一头哭了一夜。
及至早晨,眼睛肿的不成样子。
那会儿,范玉梅让文竹到畅合楼伺候。
文竹用鸡蛋滚了好一会儿,总算能够见得人。
可到敬茶时,范玉梅一张脸拉得老长,眸光冷得几乎要沁出冰渣来。
她端着茶盅举了好半天,范玉梅都不肯接,还是陆靖寒将茶盅塞进她手里,才勉强喝了半口。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受尽委屈,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为陆靖寒想过。
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新婚夜里悲悲切切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