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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听见秦磊带着泣意的声音,“五爷,该回去了。”

他看到秦磊眼中噙着的泪,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听岔了?”

秦磊哽咽着答:“五爷没听错,大师说您能站起来。”

那天,他躲在卧室里哭了。

受伤的时候,他没哭;

开颅的时候,他没哭;

被马非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是,当得知他还能站起来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流了满脸的泪。

他想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杨思楚,可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他要给她一个惊喜。

当他堂堂正正地在她面前站起来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激动得流泪?

陆靖寒微笑地看着在红纱帐映衬下,愈加娇美动人的小妻子。

杨思楚噘着嘴“哼”一声,“五爷就会骗人,早先说汤药苦,吵着要蜜饯,还得吃糖豆,今天什么也没吃,不也喝得很痛快……压根就没那么苦吧?”

陆靖寒低头,燃着笑意的双唇不由分说地印在她唇上,“是苦的,你尝尝。”

杨思楚情不自禁地合上眼,感受着他的味道。

是有一点点苦,可更多的是甜……让人心旌摇曳而又心猿意马的甜。

双手已自有主张地攀住他肩头,把自己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

吻,悠长而缠绵。

好像晓望街口卖的棉花糖,牵牵扯扯地拉着丝,丝丝缕缕地透着甜。

良久,终于分开。

陆靖寒抿抿唇,低笑:“果然不苦,反而是甜的。”

杨思楚娇嗔,“五爷你……无耻!”

陆靖寒抬手抚上她的唇,抹去唇角残留的水渍,喉结滚动,声音低,略带着哑,“都成亲了还唤五爷?你称我厚安,或者叫……哥哥?”

“才不叫,”杨思楚斜睨着他,眸中眼波流转,别具风情,“五爷为什么取厚安这个表字?”

陆靖寒揽住她肩头,轻声道:“是谭监事取的表字,我年少时性子刻薄,我娘希望我能待人宽厚些,又希望我能够一生平安顺遂,就取了这两个字。”

杨思楚挑眉,“你待人刻薄吗?”

陆靖寒浅浅一笑,“我不是个厚道的人,相反,凡事都爱锱铢必较,我付出了,总要图有所回报。”

杨思楚默然。

前世,他对自己那般好,仁厚宽容,他可曾得到了回报?

不但没有,可能得到的是耻辱吧。

前世他们就是在这个房间成亲,也是点着龙凤喜烛。

她不记得陆靖寒说了什么,只记得她说你别碰我,然后在床的另一头哭了一夜。

及至早晨,眼睛肿的不成样子。

那会儿,范玉梅让文竹到畅合楼伺候。

文竹用鸡蛋滚了好一会儿,总算能够见得人。

可到敬茶时,范玉梅一张脸拉得老长,眸光冷得几乎要沁出冰渣来。

她端着茶盅举了好半天,范玉梅都不肯接,还是陆靖寒将茶盅塞进她手里,才勉强喝了半口。

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受尽委屈,却从来没有设身处地地为陆靖寒想过。

明媒正娶的妻子,在新婚夜里悲悲切切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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