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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妹应着往外走,陆靖寒却又吩咐唐时,“把她们送回去,今天家里人多。”
除了陆家自己人,还有旁支的亲戚以及跟随的下人。
人口混杂地不安全。
陆子蓉回到蓼风轩,问二太太赵氏:“外头席面散这么早,刚才五叔回了畅合楼。”
赵氏道:“女人这两桌散了,另外几桌爷们在吃酒,你吃饱没有?”
“吃饱了,”陆子蓉笑答,“厨房里送过去八道菜,说是单另炒得,还熬了银耳粥。”
赵氏叹口气,“待个小门小户的姑娘,倒是上心……也难怪,站不起来,有人愿意嫁,还是个大学生,肯定得上赶着。”
陆子蓉笑道:“五婶挺好的,长得漂亮,待人又和气,跟子蕙和子荔都很要好。”
“拿钱供起来的,还能不和气?”赵氏去掉头上的金簪,将发髻散开,一下下梳理着头发,“看这排场,没有三五万块钱办不成。我听你大伯母说,单是玫瑰花都不止一两千,这么多钱从哪里来,还不是从整个陆家的账上走?”
陆子蓉不太懂这些,却是知道每年五叔会给父亲拨两万块的款子。
有了这笔钱,父亲从不贪墨受贿,却能时不时宴请同僚,因此声名极佳。
而自己亲生的哥哥陆源明还在燕京大学读书,手腕上戴的是金表,口袋里别的是金笔,前不久刚买了部照相机说要学习摄影。
父亲每月的薪水,可买不了一部照相机。
母亲却说五叔的婚礼花得是整个陆家人的钱。
据她所知,大哥陆源正和二哥陆源本都没有正经差事,而在博物院工作的三叔每月薪水还不够买两页古籍。
难道陆家能从天上掉银子?
还是说陆家的产业放在那里,不需要打理就能自动地钱生钱?
陆子蓉很少回杭城,每年只过年时候回来七八天,跟两个堂妹也不算亲近。
这次,可能是因为布置宴会厅的缘故,跟陆子蕙接触比较多。
便听到她说起陆家的事情。
却原来,陆家几十口人的吃喝拉撒都要指望五叔。
即便这样,陆家还有不少人暗地里骂五叔占用陆公馆的地,私用陆家家产。
巴不得陆靖寒断子绝孙,永无子嗣。
真是不可理喻!
而此时的畅合楼。
电灯已经关上了,龙凤喜烛却还燃着,透过大红色绡纱蚊帐,那耀目的红便变得朦胧了许多。
杨思楚已经换下了大红喜服,穿了件粉色短衫,短衫料子薄,透出里面大红色的肚兜。
头发也散开来,瀑布般披散在后背。
她趴在大红色绣着鸳鸯戏水的床单上,问道:“你晚上喝了酒,会不会影响药效?”
陆靖寒放下手里的碗,“不过量,不妨事。”
杨思楚又问:“惠通大师说还得吃多久的药?”
“过完这三天再去找他扎针,他调整一下方子,先吃上三个月看看……唉,已经吃了三个月的苦药,还得再吃三个月。”陆靖寒抱怨。
就在他们从申城回来第二天,他又去找惠通大师扎针。
惠通大师说他脑中的淤血基本除尽了,以后不用天天喝药,他会做一些药丸,每两天吃一粒即可。
眼下他还不能走路的主要原因在于他长时间依赖轮椅,两条腿吃不住劲儿,没法迈步。
所以让他抛开轮椅,先用拐杖练练腿劲儿,再慢慢试着自己走动。
勤加练习的话,过年之前应该能站起来自行走路。
听完惠通大师的话,他低着头,许久不敢言语。
生怕一开口,就打破了面前美好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