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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善意与伤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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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缠绵,轻柔地一阵风就能吹散。

卡陶特没有打伞,细密的水汽流连在他墨绿色的发丝上,凝结成细微的晶莹,因其衣物材质优良,雨水并未浸透,只留下一层潮湿的凉意。

他推门进去时,基地内的气氛比室外的春雨更冷、更沉。金斯托福斯已经洗过了澡,换上了他自己宽大的旧衣服,蜷在沙发最角落,像一团试图消失的影子。尽管洗刷了表面的污秽,但那深入骨髓的创伤与惊惧,却无法轻易洗去。

卡陶特沉默地将带来的药品放在桌上。

他的细心与缜密在此刻显得如此实际,又如此令人心酸。

西里弗正手足无措地守在金斯托福斯附近:“金斯利……喝点水吗?”他硬一种前所未有的、笨拙的小心翼翼试图靠近。

可金斯托福斯不理他。

西里弗黯然神伤,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上层权力的狰狞,以及那些伤害不是靠热情和冲动就能弥补的。

爱德华看到了卡陶特带来的药,有几种药他在希斯希尔德庄园时有用过,忍不住讽刺:“呵,你还真是他的马前卒。”

“你是作为我们暗桥乐队的键盘手前来关心同伴的,还是代表你身后那位奸商?”

在和格利弥尔交代使用方法的卡陶特闻言看向爱德华:“爱德华队长,我很荣幸能作为使者代先生传达慰问之情。另外,先生明明与此事无关却提供帮助,请注意言辞。”

“无关?”爱德华像是被点燃了引线,他猛地直起身,拉着自己颈上的项圈:“如果不是他们希斯希尔德家的人,小金斯怎么会变成这样?!亚眠·希斯希尔德他明明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尤尼斯是个什么样的变态!他知道金斯在遭遇什么!可他做了什么?他每天拉着你一起去和尤尼斯共进晚餐,你们一起谈笑风生!”

“这就是你们上层人所谓的帮忙方式?你们总是用来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怜悯来粉饰太平?!他真不亏是尤尼斯夸口过的好孩子和好学生!”

“爱德华!亚眠少爷确实帮忙了!”格利弥尔试图阻止内部争执。

卡陶特义正言辞地维护亚眠:“先生在用自己的方式周旋帮忙!你以为面对尤尼斯·希斯希尔德是件轻松的事情吗?”他猛地发现自己对尤尼斯直呼其名后立刻刹住话头,“你即便不理解先生的策略和方式,也请不要随意贬低?”

“他的方式?就是去讨好那个囚禁、凌辱我们的人?”爱德华寸步不让,毒舌的本性在痛苦和愤怒下暴露无遗,“他连最基本的道德和情感都可以交易!我在见到他的第一次就该发现他和尤尼斯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冷酷,算计,以欺负他人为乐,视人命如草芥!他甚至主动送上去任由尤尼斯亲吻并同床共枕!”

“卡陶特·萨卢佐,你在他眼里算什么?你的爱人主动把自己送上去,任他的‘好哥哥’亲吻!你什么都不是!

“你们怎么都这样指责他?”卡陶特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克制,“他是希斯希尔德,是图兰朵的殿下,先生已经为了你们在议会、在尤尼斯陛下面前多加周旋!你们以为他愿意吗?!”

爱德华嗤笑言辞越发锋利:“我只看到希斯希尔德之间一直兄友弟恭,尤尼斯那阳痿变态把他视如己出!他要是真的想帮忙为什么不去找尤尼斯撒娇!?”

“卡陶特,收起你那套自欺欺人的说辞吧!你被他迷得昏了头,连最基本的事实都看不清了!他们享受着顶层的权力和资源,偶尔施舍一点仁慈,我们就必须忘记对我们施加的全部恶行,忘记他胡乱删改我的歌词,并对他们感恩戴德吗?!”

“爱德华,那是必要的变通……”

“我不是懂你们上层人虚伪文字的游戏!”爱德华步步紧逼,话语专门挑最伤人的地方捅,“我只知道,我和小金斯被折磨的时候,你的先生正和他那位好哥哥共处一室甚至同床共枕!谁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或许他们希斯希尔德家就喜欢这种调调?共享玩物?嗯?”

“你——!”卡陶特因这恶意揣测怒极暴起,冲到爱德华面前,手臂绕上爱德华脖颈,交扣撤步,眼看着就要发力。

格利弥尔发现卡陶特用出了危险的锁喉而不是想给毒舌的爱德华一拳,立即喝止:“卡陶特!”

卡陶特动作一僵,但箭在弦上收不住力,电光火石间他决定腰腹右拧,将垂直向下的致命勒压硬生生扭转为横向的投掷。

爱德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掼飞,整个人砸进沙发。

沉闷的撞击声惊醒了所有人。

格利弥尔把金斯托福斯交给西里弗,上前检查爱德华的颈侧:“能呼吸吗?看着我的手。”

爱德华手捂住项圈呛咳,声音嘶哑惊疑:“你他妈……咳……疯了……”

旋转惯性使卡陶特单膝跪地,他低头盯着自己颤抖的手臂,沸腾的怒火冷却,萌生出罕见地空茫。

卡陶特看着自己的双手。他差点……杀了爱德华?只差一点。

“爱德华,”格利弥尔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你刚才的话太过分了!实际上亚眠少爷并未伤害我们,他一直在帮忙,我们不能迁怒于他。”格利弥尔又看向胸膛剧烈起伏、正闭眼调整自己的卡陶特,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卡陶特,你也冷静点。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格利弥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疲惫的脸,疲惫地说:“愤怒和互相指责只会让我们四分五裂。小金斯回来了,这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他需要安静,需要时间,而不是看着我们为他打架。”

“我们得谈谈。”格利弥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就现在,坐下来,把所有事情——所有的愤怒、疑惑、隐瞒都一一说开。暗桥乐队再也经不起下一次折腾了,是聚是散,总要有个明白。”

他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暂时浇熄了即将沸腾的武斗,但空气中弥漫的愤怒、委屈、误解与痛苦,却远未消散。格利弥尔的提议合情合理,然而——

“今天不行。”

卡陶特将失态和愤怒尽数压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我们现在的情绪都不合适,今天已经无法进行任何心平气和的谈话。而且,”他的目光落在金斯托福斯身上,那是先生让他来探望的18岁少年,语气缓和了些,“现在最要紧的是照顾好金斯托福斯阁下,让他先安稳下来。”

更何况卡陶特做事一贯是以亚眠为中心,他深知此时不仅仅是乐队的大家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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