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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折翼

亚眠说过不会帮忙，他这次完全没有去书房催促尤尼斯用餐，而是带着西里弗一起等在会客厅尤尼斯忙完。

尤尼斯到达会客室后直接无视身着正装也难掩紧张的的西里弗。

他径直走向亚眠，完成兄弟之间的祝福额吻后笑吟吟地明知故问：“和好如初了？”

亚眠垂首接受这惯例的家庭仪式，自然地去牵尤尼斯：“哥哥又打趣我。”

尤尼斯立刻注意到了今日亚眠手上那副有点突兀的白手套，关心了一句：“今天怎么戴了手套？”

亚眠：“下午要去处理一些事务。”他选择暗示可能需要接触暗面或需要灭口的场合。

尤尼斯不会在有外人时说破这种事情，只是温柔嘱咐：“好，注意安全。”

亚眠应是后挽着只居家办公而只穿日常衬衣的哥哥进入餐厅，没有解释无比荒诞的真相：卡陶特那个恋爱脑，前一晚跟疯了似的，不仅在亚眠身上留下了无数吻痕，甚至连指缝都没放过，留下了清晰的牙印和红痕。亚眠醒来后看到那些印记，深知不能让哥哥据此知道他依旧是承受的一方，只能无奈地选择戴上手套遮掩。

即便是三个人的小宴席，也是选在了有11个餐位的私宴厅，而且座次也是极为讲究。

尤尼斯当仁不让地坐在桌首主位，而尤尼斯右手边的第一个座位一直是亚眠的专属特权位。

而西里弗则被餐桌侍役引导到了左侧第二席。

午餐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中进行。有亚眠从中周旋，尤尼斯愿意配合地摆出一副宽容大度的形象。

西里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与卡陶特推演过的说辞，谨慎地在，将话题始终集中在“公共形象”和“政治收益”上。

亚眠这次真的没有主动帮腔，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却挑剔地用餐，顺便靠不动声色地撒娇讨走了尤尼斯压根没动的那份海胆蘸酱和奶油汤。

这种奶甜口味和海胆这类低端食材尤尼斯惯常是不可能出现在尤尼斯的例餐里，可亚眠从小就很喜欢这些小孩子口味的餐品。因此餐桌上会出现这类餐品都是兄弟之间心照不宣互动餐点——亚眠撒娇得到双份快乐，尤尼斯赐菜收获情绪价值，论外界任谁看了也只会说兄友弟恭、君王仁慈。

最终，尤尼斯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根本就没给那份由西里弗呈上、此刻临时放在的餐柜的文件任何关注。

“一份颇具建设性的提案，”尤尼斯，“科切索尼家的西里弗，你今日的表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我想，斯明克会很欣慰你有所成长。”

尤尼斯不再看西里弗，而是转向亚眠，亲昵自然地谈论起今年新送来的第一批碧螺春茶叶。

在甜品端上桌前，尤尼斯就拿起餐巾再次轻拭嘴角，随后才摘掉自己的手套。

看到这一幕的管家立刻心领神会，接下来就是外人不能在场的希斯希尔德内部交涉了。管家不容置疑地上前对西里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西里弗得到的会面时间结束了。

在尤尼斯的世界里，就算西里弗有所成长，可依旧算是亚眠的附庸，不配得到他亲口的“送客”二字。

西里弗被仆人引导着带向庄园气派的大门。他被要求在庄园门外等候。

你只配在门外等着接收“恩赐”。

西里弗焦灼地在庄园外踱步，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影独自踉跄着走了出来。

是金斯托福斯。

金斯托福斯身上仅仅披着一件薄如蝉翼、光滑得抓不住的暗红色远东丝绸，那丝绸没有任何扣绊，只是松松地搭在他身上，他必须用一只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料，才能勉强不让它滑落。

他就这样，暴露在午后微凉的空气中，暴露于可能存在的任何视线下。金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原本澄澈如天空的蓝眸此刻却像是被打碎后勉强拼合的琉璃。

今日阳光黯淡，可那些青紫暧昧的压痕、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依旧无所遁形。

更刺目的是，透过那层薄纱，能隐约看到他手握、脚踝和大腿上蜿蜒的荆棘纹身，胸口还有微缩的、属于希斯希尔德家族的徽记。

希斯希尔德庄园很大，从金斯托福斯被放出的房间走到大门外，是一段不短的距离。这一路，他需要独自拖着满是伤痛与耻辱的身体，走过可能有着仆人无声目光的路径。

西里弗看到金斯托福斯连一件蔽体的正常衣物都没有，所有直面尤尼斯的紧张焦灼、成功谈判的隐秘喜悦，都被汹涌的心疼和愤怒淹没。

西里弗顾不得贵族什么规矩、什么等待指令，猛地闯入雕花大门，冲到了金斯托福斯的面前。

他飞快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急切地将外套紧紧裹在金斯托福斯不断颤抖的躯体上，试图将不堪入目的景象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