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依旧不按原著走（第3页）

然后她转头对着旁边一个不太熟的小姐说了一句："挺好的。"

跟赏花宴上一样的话。两次了。第一次她没推苏晚晚下水，说挺好的。第二次她没拿出那张伪造的证据，说挺好的。她知道苏晚晚听到了。她就是要让苏晚晚听到。

诗会结束后，沈鹿在回廊上等碧桃。

苏晚晚从后面走过来，在她旁边站住。

"姐姐今天又说挺好的。"

"嗯。上次就是挺好的。这次也是挺好的。"

"姐姐就会夸人。"苏晚晚说，语气比平时轻快。

"不是夸。是真的。"

苏晚晚看着她。这会儿周围没人，她没再叫"姐姐"。她只是站着，侧头看着沈鹿，像是在决定要不要说接下来的话。然后她开口了："你上次没推我，这次没害我。你打算一直这样？"

沈鹿没有马上回答。她靠着栏杆，看着假山那边还没收完的茶具。太阳已经偏西了，假山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次是赏花宴。这次是诗会。下次是什么？"

苏晚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下次有个小宴。"苏晚晚说，"三天后。张家的小宴。"顿了顿，"原著里你应该在我茶里下药。"

她说得很自然。不是"我记得原著"，而是直接说出了"原著"两个字，像是默认沈鹿也懂。沈鹿懂。苏晚晚在告诉她，她也知道原著。

"下什么药？"

"泻药。"苏晚晚说，"不是毒药。原著里你只是想让我出丑，没想杀我。后期才想杀我的。"

沈鹿听完沉默了一下。"后期"两个字被苏晚晚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个她已经看过了的时间表。

"我不会下药的。"沈鹿说。

"我知道。"

苏晚晚顿了半秒，说："但你什么都不做的话，系统可能会不高兴。"

她说"系统"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变了一点点。

是某种沈鹿还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烦，又像是累。更多的可能是厌倦。对同一样东西厌倦了很久、但又没法摆脱的那种厌倦。

沈鹿没有追问。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回廊上有人走动，碧桃在远处朝她招手。她把茶杯放在栏杆上。

"系统不高兴的话，"沈鹿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你让它来找我。"

苏晚晚抬头看她。逆着光，沈鹿的表情看不太清。

苏晚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沈鹿走了几步，听到苏晚晚在后面叫她。

"沈鹿。"

她回头。苏晚晚还站在原地，夕阳从她背后打过来，鹅黄色的衣裙被染成了暖橙色。

"茶叶别放太多。那个绿茶很浓，放多了苦。"

沈鹿看着她。苏晚晚的表情恢复了"原女主"式的温柔微笑，但眼睛里有光。沈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沈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让碧桃去厨房拿晚饭。她坐到床边，弯腰脱鞋的时候手不小心磕到床沿，疼得她"嘶"了一声。然后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动，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苏晚晚说"泻药"。说"后期才想杀我"。说"原著"。说"系统"。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像是在复述一段她已经背了很多遍的日程安排。沈鹿把鞋子踢掉，直起身来。她想，如果苏晚晚知道有人要给她下泻药、知道有人后期要杀她、知道这些事都是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安排的——那她为什么不反抗？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反抗不了。因为那个"系统"——它不让。

沈鹿想起苏晚晚在茶室里低头吹茶的那一瞬间。肩膀塌下去，睫毛垂得很低。那不是累。那是被折磨了很久、已经忘了怎么求救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沈鹿对着床帐说了一句："苏晚晚。"

停了一会儿。

"你自己不爱喝的茶，还叫我别泡太浓。"

然后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没闭眼。她还在想那个"系统"。她不知道系统是什么，长什么样，有多少权限。但她知道一件事。系统控制苏晚晚。系统没有控制她。这意味着她可以做一些苏晚晚做不到的事。比如跟系统对着干。比如保护苏晚晚。比如——把那些"后期想杀她"的节点，一个个拆干净。

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上，有只夜鸟扑棱了一下，飞走了。远处的系统面板在黑暗中闪了一下，没有人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