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依旧不按原著走(第2页)
沈鹿把茶杯放下。她很确定那是累。经常上班的人都知道应付客户是怎么样的,感觉她现在就跟这状态差不多。
苏晚晚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沈鹿。隔着几张桌子,隔着几个在念诗的人,她的目光在沈鹿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苏晚晚朝她走过来。
"沈姐姐也来了。"她笑着说。声音很温柔,是苏晚晚对所有人用的那种标准语气。
"嗯。在家没事。"沈鹿说。
苏晚晚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姿很端正,但坐的位置离沈鹿比正常社交距离近了一点。沈鹿感觉到了,没有挪开。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苏晚晚开口了:"姐姐今日不打算作诗?"
"不作。我不会。"
"姐姐太谦虚了。上次赏花宴姐姐说的话就很有诗意。"
"哪句?"
"人太多,不想去。"苏晚晚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鹿看着她。
苏晚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表情很正,眼角有一点极细微的弧度。像是绷着的笑意。
沈鹿突然意识到苏晚晚是在跟她开玩笑。是…更像沈鹿在现实世界跟朋友吐槽的那种。苏晚晚在拿"人太多不想去"这句话当梗。这是赏花宴那次沈鹿自己说过的话,苏晚晚记住了,还用回来了。
沈鹿沉默了片刻。"你记性还挺好。"
"不是记性好。"苏晚晚端着茶杯,看着茶水说,"姐姐说的话跟我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所以记得住。"
"哪里不一样?"
苏晚晚想了想:"姐姐说不想去,一般人会说不太方便。姐姐说人太多,一般人会说那里有些喧闹。"她偏过头看着沈鹿,"姐姐说话很直接。"
沈鹿想,这是因为我在现实世界说话就这样。但她不能这么说。她只能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懒。"
苏晚晚笑了笑。
"姐姐不懒。"苏晚晚说,"姐姐只是不想跟人装。"
琴声停了一瞬,换了一首新的。沈鹿听到有人在叫苏晚晚的名字。
貌似是户部侍郎的夫人,要请苏晚晚作诗。苏晚晚站起来,回了句"这就来"。然后低头看了沈鹿一眼。
"姐姐,我去了。"
"嗯。"
苏晚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这次是侧身,袖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我不会说姐姐太谦虚了。我只会说——"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要怎么措辞。
"沈鹿,你等着。"
说完就走了。
沈鹿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晚晚走到人群中间,所有人都看着她。她站在临时搭的台子前面,微微低着头,像是在酝酿。
鹅黄色的裙角被风吹动了一点点。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好听,也很轻。
她念了一首诗。不是咏牡丹,不是寄怀,不是对着月亮抒发思念。是写雨。写雨打在青瓦上,写有人站在廊下听着雨声,写雨停了之后天还没晴。
沈鹿听完,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有人在夸苏晚晚,跟赏花宴上一样的夸法。
"苏姑娘真是才情好""这诗写得真好"。
苏晚晚一一回应,微笑不变。
沈鹿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走向苏晚晚。她只是端着茶杯,走到茶桌那边去续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