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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棋“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涔涔,可他想起主子这两年多来那平静外表下的执拗与疯狂,还是忍不住衷心地劝道:

“爷,小的知道,您不信夫人已去,想用这种法子引她出来。

可是……可是都两年多了啊!

您找了整整两年多了!

五湖四海都派了人,趁着稽查人丁的当口也查遍了,倘若夫人当真还在世上,这样滴水不漏地找下去,也早该寻着了。

人死不能复生啊,爷,您该往前看了……”

齐昀面无表情看着元棋,一言不发,空气慢慢变得冷凝。

元棋咽了口唾沫,却仍是颤抖着一字字说了下去,“小的斗胆,觉得那沈家小姐应该是个不错的人,虽说眼下只是跟您暗有协议,可她与您门当户对,性情也好,若是真成了婚,未必不比——”

“住嘴!”

齐昀额角青筋跳了跳,猛地将手中的紫檀笔狠狠砸了过去,元棋额头一阵刺痛,浓黑的墨汁溅上他的额角,又顺着衣领滚落,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元棋浑身一颤,将头死死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再不敢开口。

齐昀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凤目中的眼神森寒得像是要杀人。

过了许久许久,他闭了闭眼,才朝元棋冷冷一挥手,“滚出去,倘若再敢提此事半个字,别怪我不顾这十几年的主仆情分。”

“……是,小的知错。”

元棋心中百般不是滋味,深深叩了一个头,才爬起身来,躬身倒退到门边。

刚转过身去,传来了一声比落雪还轻的叹息。

“元棋。”

“爷有何吩咐?”

元棋忙转过身去,却见齐昀并未看他,目光好像落在窗外的雪色上,又好像在看别的什么。

“我生辰那日,叫厨房煮碗长寿面吧。”

……

元月十八,雪色茫茫。

齐昀上完早朝从宫道出来,油纸伞上落满雪花,氅衣下的朱色官袍随步履和寒风翻飞。

他刚出宫门登上马车,好友张留卿便一阵风似的追了上来,毫不客气地掀帘跳进车内。

马车里早已燃好了暖烘烘的炭炉,齐昀将沾了雪的氅衣解下,吩咐车夫回府,才淡斜了他一眼,问道:“着急忙慌的,怎么了?”

张留卿压低声音道:“圣上今早有意让晋王和东厂番子一道前往临洮追踪张氏遗孤,你和殿下那边不打算趁着还没下旨,赶紧做些什么吗?”

齐昀神色淡淡:“圣命如此。”

“嗐呀!”

张留卿想拍齐昀一把,看到他一张冷淡死人脸,又转而拍自己大腿,痛心疾首道:“张阁老是多好的一个人!

当年蒙冤被诛,好不容易有一条血脉侥幸逃脱在外,你跟殿下当真忍心袖手旁观?齐道宁,你莫要告诉我,你如今也变得这般冷血,张老当年可是教过你我一段时日的,到底也算咱们的老师!”

齐昀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到不近人情:“便是我亲爹,此事也没用。”

张留卿气得半死,高声叫停了马车,跳下去扬长而去。

齐昀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前两年,赵隆等一干涉案人等被斩首的斩首,抄家的抄家,他的干爹掌印太监蒋德全弃车保帅,彻底放弃了赵隆这颗棋子,又跑到圣上面前哭诉了一场,再暗中运作一番,最后将干系撇得一干二净。

圣上最终也只是对他小惩大诫,轻轻放过了。

其中作为力证的尤氏皇商案也得以沉冤得雪,但这样的结局,太和长公主俨然并不满意。

她通过年轻时一位江湖旧友,耗费多年时光,终于收集到了蒋德全及其党羽插手边关军务的罪证,最后交由在外行侠仗义、最是方便掩人耳目的真定暗中带回京城。

这些铁证,再加上她手中本就握着的那份结党营私的罪证,便足以将蒋德全这条老狗彻底拉下马来。

证据前不久被故意透露给了二皇子,那人性子急躁,果然按捺不住,叫底下的人几经周折,自以为天衣无缝地将证据呈到了圣上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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