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账(第5页)
轮到他。收银员扫码:“有会员卡吗?”
“没有。”
“要袋子吗?”
林砚看了眼手里的菜,说:“不用了。”
他拎着那把上海青和一盒鸡蛋走出超市。天还没黑透,风从街口灌过来,吹得他指节发凉。袋子在他手里轻轻晃,菜叶子发出很细的摩擦声。
回到家,他换鞋。脚垫还是歪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提着菜直接进了厨房。
冰箱打开,他把新买的放在最上面的隔层里。鸡蛋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放进侧门蛋格,一个一格,摆得很正。他想了一下,又拿起一个,转了一下,把沾着草屑的那枚朝里放了。
做完这些,他关上冰箱门。厨房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嗡嗡响了两秒,又停了。
他站在厨房里,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平时回来,洗个澡,开电脑,看卷宗,困了倒头就睡。
现在冰箱里有菜了,有蛋了。
书房门没关。
他经过的时候,看见那把椅子还停在昨晚江寻坐过的位置,斜着,像被人推开时留下的角度。他走过去,手搭在椅背上,准备把它推回桌边。推了半寸,又停下了。
林砚坐在书房里,打开手机。
对话框里还留着上一句:“U盘里的文件是乱码?”下面是“已读”两个字,绿的。
他打了七个字:
“画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起身去厨房倒水。冷水从龙头里流出来,灌进玻璃杯里,杯壁起了薄薄一层雾。
他端着水走回来,放下。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新消息。
“李松年旧画室。墙内夹层。你带队去搜。”
林砚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李松年。旧画室。墙内夹层。
这三个词像三块形状不规则的碎片,在他的脑子里各自转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同一个方向靠拢——江寻偷走了画,又把画送回了它最初的地方。
林砚站在窗边,手机屏幕的光还没灭。
三秒后,他打了一个字:
“行。”
发完,他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屏幕光透过衣料,亮了一会儿,然后暗下去。
他转身回了客厅。
天彻底黑下来了。客厅还没来得及开灯。
他一个人站在黑下来的客厅里,左手按在右手腕上,轻轻按了一下。
窗外有风从没关严的缝里挤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