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他（第1页）

看守所外的晚风凉得刺骨。

刚刚听完张磊那句轻描淡写的“防卫过当”，谢云涛心底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寒石，久久落不下来。

他敛住眼底翻涌的震动，不想把遗憾表现得太过分，反而让张磊难受，他强行拉回职场状态，语气尽量平稳：“我下午还要回律所，上午交割的并购案股东团队过来咨询破产重整业务，人应该已经到了。”

张磊微微颔首：“你先忙正事，也注意身体，刚刚退烧呢。案子的事，我后续整理细节发给你。”

两人简单道别，各自驱车分开。

一路返程，谢云涛心绪始终纷乱浮动，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张磊平静坦荡的侧脸、那句和当事人一模一样的罪名。心底的疼惜像细密的藤蔓，悄无声息缠满四肢百骸。

赶回鼎泰律所时，前台早已等候通报，说企业方的几位负责人已在会客室等候多时。谢云涛抬手揉了揉眉心，敛去所有私人情绪，推门走入会客室。

屋内几人闻声起身，客气握手寒暄。他逐一接过递来的名片，指尖原本从容的动作，在触碰到其中一张烫黑字体的名片时，骤然僵在半空。

王观雨！

三个字清晰刺眼，直直撞进眼底。

谢云涛瞳孔微缩，呼吸几不可察地滞停半秒。

是他无数次在老城区房源记录、学区名册、旧房交易档案里翻找过的名字，是当年接手那套老房子、唯一和旧人有直接交集的购房者。

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分毫不显。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压下所有失态，唇角维持着礼貌温和的弧度，眼神平静无波，抬手将名片整齐叠好收进名片夹。

全程接下来的接洽，他看似专注耐心、条理清晰，逐一解答企业破产重整的流程、债权梳理、风险规避、资产清算的核心问题，语速平稳、逻辑缜密，专业度无可挑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都死死攥在“王观雨”这三个字上。

一番细致沟通结束，资料交接妥当，客户连连道谢，起身准备告辞。

谢云涛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分寸恰到好处，看不出半分刻意：“王副主任，请留步。”

王观雨停下脚步，回头浅笑：“谢律师还有事？”

他是本次破产项目核心债权方的办公室副主任，为人谦和，听闻谢云涛上午刚完美交割重大并购案，对这位年轻精干的王牌律师本就十分信任，态度格外热忱尊重。

谢云涛垂眸稍作停顿，语气随意，像随口闲聊的家常问句：“冒昧问一句，您前些年，是不是在城南老城区，购入过一套老式居民楼的二手房？”

王观雨一愣，随即恍然点头，笑得坦荡：“没错，有好几年了。谢律师怎么知道？”

“偶然听过地名，有点印象。”谢云涛淡淡带过，顺势追问，语气松弛自然，“我一直好奇，老城区房龄偏老、配套一般，当时怎么会想着入手？后来又为什么短短四年就转手卖掉了？”

这个问题问得极淡，全然是普通人闲谈的口吻。

王观雨毫无防备，坦诚笑着解释：“最开始就是冲着学区去的。老城老牌学校师资硬，打算提前囤学区房。结果我家孩子出生之后，我爱人又觉得老城区环境嘈杂、配套老旧，不如新城宜居。”

他无奈摊手，带着生活化的笑意：“孩子现在才两岁多，前前后后折腾两套房子，也是折腾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云涛心底轰然一透。

怪不得他当年翻遍所有学区家长登记名册，从来找不到王观雨的名字。孩子年纪对不上，买房初衷和后续置换逻辑全部闭环，所有查不到线索的谜团，此刻瞬间解开。

他指尖微微收紧，压下心底急促的悸动，继续轻声追问，语气依旧平静无波：“那您还记得，当年卖给您房子的原房主吗？”

王观雨闻言，瞬间来了印象，眉眼瞬间变得清晰笃定，连连点头：“那怎么不记得！太有印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