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4050(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我看到这些,但我仍旧站在这里。死亡并不可怕,我们的目标是愿人类永存。

莫妮卡动摇了,她告诉我在她体内流淌的血液是罪恶的血液,是恶毒的诅咒。早先这种诅咒会让双胞胎丑陋地聚合在一起,样子比我在报纸上看到的马戏团宣传图还要怪异恶心数百倍。这类孩子通常出生后就会立刻迎来死亡,因为他们不仅有着畸形的外表还有着不完善的器官,根本无法在外界存活。

随着时间的流逝,诅咒在血脉中的占比逐渐减小,双胞胎也渐渐地不再那么畸形,但仍旧会被父母选择放弃,因为养育他们的代价是巨大的。然后,到了现在,双胞胎变得与正常人无异,正常的孩子当然能够得到比刚出生就要死掉的畸形儿更好的资源,因此双胞胎的父母和亲人也开始积极地寻求让他们活下去的办法。但是,要让双胞胎活下去,就必须付出代价。

因为从他们出生开始诅咒就如影随形,区别只在于死神走得快不快。想要制止诅咒,那就必须让死神取走祂想要的东西。躲避和反抗并没有用——这当然没有用。人是不可能反抗那些东西的。至于躲藏,莫妮卡和她的姐妹已经尝试过了,而结局如何我们也已经明了了。

也就是说,代价是生命。

这就是献祭。

我告诉莫妮卡他们是被邪神纠缠了,并告诉她邪神与正常的神不同,祂们往往祈求得更多,也更能给追随者带来毁灭。她认为也是事实也是如此,并痛苦地询问我为何她生来就要背负这种命运。我没有说话。

她只顾着感叹自己的痛苦,因此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人们向神祈求时必定付出。正统的神所求的是虔诚的信仰,这也是为什么信徒会觉得遇到困难时神会给予帮助,因为他早已付出代价。邪神也是一样的,祂们索求了祭品,如此才能给予回应。

我认为莫妮卡的祖先许了一个愿望。这愿望代价如此沉重,以至于到现在为止后代还在偿还。我没有对莫妮卡说这些,因为从学校那里学习到的各种案例让我明白,一旦案件的解决牵扯到参与者的切身利益,那么他们就将在瞬间转化成我们的敌人。以前的我曾感叹世界上的恶意如此之多,现在我亲身经历到了,心里反而没什么波澜。

时针指向六点,伊万还没回来。我该睡一觉了。我的眼睛后面很痛,视线也开始模糊,房间里的摆设边缘都像是起了毛边。我真应该休息了。我的压力也很大。

第49章

我简直可以说我是昏死了过去。我梦见我在课堂上,但我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因为在梦里我仍旧在呼呼大睡。奇怪的梦。但我还是挺喜欢来这么一下的。因为我感到我身上的疲倦都消失了,伊万也回来了,真好。

除了现在是下午两点四十五之外没有任何问题(我很担心今晚我会因为白天睡太多而睡不着觉)。伊万还搞来了披萨和汉堡。他说这是他昨天晚上出发前路过披萨店的时候订的。因为去拿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披萨凉掉了,嚼着像块僵硬的蜡烛,汉堡里面的肉饼也有一股明显的肉腥味,可乐里的冰也早已化掉了。要是我们待在各自的家里的话就不会沦落到用这些东西填饱肚子。

我们一边吃掉简陋的圣诞晚餐一边互相交换信息。我对伊万说了莫妮卡的拜访,跟她交谈后诞生的猜想以及我在这期间的隐瞒。伊万则跟我说了他过去一整晚的经历,真是惊险的经历。他本打算在夜色的掩护下潜入城堡,但却在路上碰到了外出的园丁。他还特地记下了园丁外出的时间,九点五十五分。这比我们在古堡里看到的要早得多。他注意到园丁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木桶,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洒出来,他不仅走得极其缓慢,行走的姿势也非常怪异。这让伊万临时打算跟踪他,看看园丁每晚出门到底要去哪里。这是个冒险的决定,但他在园丁走出花园,踏上空地之后就再也没有跟随。而是看着他进入到了一个小木屋当中。这个决定倒是很明智。他终于有点脑子了。

紧接着是混入城堡。伊万想办法引起了双胞胎的注意。他知道他们拥有睡眠障碍,严重时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所以很轻松地就把他们从床上喊了起来,还编了一套自己被赶走后去幽暗的树林和阴森鬼屋冒险的故事。小孩子很喜欢这种故事,加上我分析伊万的离开让他们产生了危机意识,因此在这两种原因的催化下,他们第一次回应了伊万,告诉他他们很高兴再次见到他。

伊万说我像个电影里才会有的冷冰冰的机器人一样,总是说着很扫兴的话,还要给出头头是道的分析。嗯……这太无礼了。首先我不觉得我像机器人,其次我认为分析人类的行为逻辑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应对各种情况,并让我们努力变得更好,最后,我是个人,我的体内没有电线,而且我并不觉得对原因进行解释这件事会让别人感到很扫兴。

但是伊万说我这样就是很扫兴,他觉得我应该读一些帮助人建立起有效社交的书。我握紧拳头打了他一顿,他变得好多了。

但是,为什么伊万会回来得这么晚呢?因为他跟双胞胎玩了“一小会”。这一小会让他被玛丽夫人发现了,然后,她报了警,控诉伊万强闯民宅,想要抢劫,偷盗,伤害她的家人们……总之,他被警察带走了,直到现在才脱身。真是……有够好笑的。

伊万说他还想再回去一次。我真佩服他的勇气。也许笨蛋就是这样的吧,因为有勇气所以什么都敢去做。我觉得他更应该读一读社交类书籍,比我更需要。

我打算先按照莫妮卡那边的信息搜索一遍现有的资料。也许我们能找到参考,但是我也提醒伊万做好这是一个新案件的准备。新案件意味着没有以往的经验可以依靠,意味着我们只能靠自己。但我们都学过如何破坏仪式,只要知道莫妮卡和玛丽的先祖得到了什么——又或许我们连知道都不用——总之,只需要破坏链接就可以了。

我还检查了一遍我们的行李,确定我们拥有破坏仪式的能力。我用银做的匕首,实在不行还有一小瓶从实验室偷出来的浓硫酸,再不行我们还有撬棍。我觉得我们能破坏一个仪式。

倒是伊万夸张地大叫起来,问我到底从哪里弄来的浓硫酸。真是笨蛋,浓硫酸当然是从实验室里拿出来的。我告诉了他答案,但他又说自己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的意思是想问我为什么要拿浓硫酸。他怎么好意思抱怨我听不懂别人说话的?他压根没问为什么!

为什么呢?因为我觉得科技越来越发达,我们也应该尝试一些现代手段,让怪物们知道世界上除了草药和金属以外还有更厉害的东西在等着它们。没错,它们确实无穷无尽,但人类也从未停下前进的脚步。伊万说我疯了,我又握紧拳头揍了他一顿,他闭嘴了。

他是受虐狂吗?为什么一定要我打他一顿才行?

等我找到相关的资料,或者解决完案件,我会再回来把事情一口气写完的。我受够了,我从未一口气写过这么多日记。我想回家。

第50章

在开始这篇日记前,我花时间查看了一下以前的记录,以便于自己回忆之前讲到了哪里。现在我知道了,我将从生物钟错乱以至于无法入睡的那个夜晚开始讲起。

那可真是一个不眠之夜。自古以来,人类就开始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向未知的,畏惧的,又或者是幻想中的存在进行献祭,以求得心理上的安慰,又或者得到货真价实的好处。因此搜索的工程量大到可怕。更别说其中还有很多没有总结出规律的献祭了。有时就算人们供奉的是同一位神明,仪式所能达到的最终结果也和人们的愿望息息相关,因为神明不止一个能力,也不止一个身份。而且,现在很多只要求信仰作为代价的神在某些方面或者很久之前也可能接受过血腥献祭……工作量真是太大了,我忙碌了一整个晚上,在伊万出门前也只做到了粗略地过了一遍。

到了下午,我终于根据各种限定条件找到了一些疑似是该家族献祭对象的邪神。晚上伊万回来,跟我说他今天在树林里跟双胞胎玩了一会,随后提议我也跟着他一起出去走走,不要老是待在电脑前。我告诉他如果想要我出去走走可以用别的说话方式,而不是在这里对我坐在电脑前的搜索行为进行贬低。对信息进行搜索是必要的,要不是有电脑,他遇到事情还只能写信请求图书馆同意他借阅书籍呢!

可恶的伊万说我的话语让他感到难过。他总是这样,在意无关紧要的细节而不是那些我们更需要的信息。比如说树林!他是怎么在见到那棵树的情况下还敢去树林的?我坚持认为我们应该远离植物,尤其是树木,因为我们正在追查并预计破坏掉祂的好事的那位存在很可能与树有关。但伊万不以为然。他觉得我在大惊小怪,认为那只是一个畸形的树瘤,而且如果植物真的有害,那为什么玛丽放任自己的孩子在花园和树林里玩耍?我们谁也无法说服谁,讲到最后我什至有些生气,并不想继续跟他聊下去了。

接下来是那个印记。伊万说那对双胞胎在看到印记之后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也许他们不知道,也许他们并不想开口说话,就像之前的那样一样。他这样说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取得了胜利。

稍后,我对我找出来的资料进行了整理,并按照所学知识为即将到来的行动挑选了武器。然后,我跟随伊万翻墙进入城堡,发现双胞胎正手拉着手在那里等我们。

老实说,我不喜欢这对男孩。他们面无表情,每次与他们对视时,我都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具空壳,而他们的脸……他们的脸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力,每次见到都让我想起潮湿阴冷的幽灵。我不喜欢他们。

但我还是伸出手朝他们挥了挥,努力露出了一个微笑。伊万过去跟他们打招呼,十分热情。寂静的树林里只有他的声音在回荡,我望着光秃秃的树木,觉得它们好像一根根诡异的柱子,只是立在这里,并没有树木该有的生机。

这里太安静了。我总觉得在我的视野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我们。在我的惊慌到达顶点之前,伊万结束了他单方面的对话,跟我说他们约定好要去园丁的小木屋看看。

我们都认为园丁的小木屋里面会有许多超出我们想象的东西,但那里面只有种子,肥料,还有各种用来修剪花园的工具。之前伊万见到的那个木桶装的是恶臭的粪便。最里面的小房间里则是个小型温室,里面充斥着肥料发酵的味道,温暖,沉闷,里面的植物也长得郁郁葱葱,比外面那些半死不活的要好多了。我跟伊万从进去后就开始干呕,差点真的把今天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双胞胎站在一边很担心地看着我们。我第一次看到他们的脸上拥有表情,这让他们变得不那么像幽灵了。

伊万很失望。他以为小木屋里会出现血腥的场景,比如说中间摆着一个台子,上面是处理了一半的尸体,墙上则挂着各种杀人犯的收藏。他越说越激动,唾沫飞溅,说然后冲进去的我们在震惊之余没有发现园丁就站在我们身后,紧接着我们就会开始搏斗!在搏斗中我们也顺势发现了园丁隐藏的秘密,原来正是他一直在进行献祭,最后我们成功破坏祭坛,赢得胜利。我说这怎么可能呢?虽然他半夜外出确实很奇怪,但小木屋里干干净净,就是个正常的园丁工作室。而且主人家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一个杀人犯呢?——在我说完这句话之后,我们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园丁当然不可能做坏事,他瞒不过自己的雇主。但如果做坏事的是雇主,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伊万觉得这个猜想的可能性很大,因为玛丽的行为举止十分奇怪,她很显然在隐瞒什么,但我在思考了一会后并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她是在隐瞒血脉的起源,这也是为什么我跟她发生了冲突。不过去看看总比站在原地猜想要好,毕竟猜想不得到认证就永远都无法知道其真实性。

史蒂芬教授在喊我,我先离开一会。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