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墙(第3页)
因为那个人懂她。懂到她只要想起他的批注,身体就知道该怎么反应。
呼吸乱了。
睡衣的领口滑开一半,她没有去拉。
锁骨下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颤栗。
她另一只手抬起来,覆在自己胸口外侧——不是揉捏,只是按着,想把那阵太响的心跳压下去。
三十九岁的身体,喂过奶、搬过货、贴过胶布的手腕,此刻在黑暗里一寸一寸承认自己还是活的。
她咬住下唇。
手指滑到小腹的时候,她在心里最后一次报出自己的身分:吴静兰,三十九岁,超市门市正职,母亲。
这串自我介绍平常是铠甲,此刻念出来却像一份失效的证件——照片还是她,效力已经不在这里。
指尖停在最后一道防线外面,微微发抖。
墙的另一边,那个人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念头应该让她停下的,却反而让一切更清楚:整栋房子只有她醒着,只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只有她能决定要不要继续。
她要了一瞬间。
真的只要了一瞬间。
手指越过那条线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喉咙里闷出一点声音,连忙侧过头埋进枕头。
身体的反应快得羞人,几个月没有被碰过的地方,被自己碰到,反应却像被那个读懂她的人碰到。
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不是具体的脸和身体,是那些字。她向前一步。她没有退回门内。等我真的叫你停。都是她自己写的句子。
她用自己的句子挑起了自己的身体。
手指终于滑了进去。
只一下,她的腰就离开了床垫。
几个月的空白让身体敏锐得近乎陌生,每一点接触都被放大。
她把脸侧过去埋进枕头,牙齿咬着枕巾,喉咙里的声音碎成一截一截,全部闷在棉絮里。
墙的那一边不能听见。
全世界都不能听见。
这种偷偷摸摸应该让她觉得可耻,可耻是真的,可是它同时也是燃料——越是不能出声,身体越是烫。
画面在黑暗里变得具体:旅馆的窗台、被拆开的制服扣、那句“等我真的叫你停”。
她写过千百遍的动作,此刻全部倒转方向,落在她自己身上。
原来她写的从来不只是女主角。原来每一行都是借出去的自己。
高潮的前兆涌上来时,她忽然看见了墙。
真的看见了——黑暗里那面墙,水泥的,十五公分,另一边贴着她儿子的书桌。
他小时候在那一侧敲墙跟她道晚安。
她教他写的第一个字,铅笔断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