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峦霄的内耗（第3页）

十一点半，谢峦霄还没回来。

谢兰茵没睡着，她坐在沙发上，把腿缩起来，抱着膝盖，眼睛盯着门。

十二点。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她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门锁转动，谢峦霄推门进来，浑身的酒气混着烧烤味，扑鼻而来。他走路有点打晃，手里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看见她还亮着灯，愣了一下。

“你还没睡？”

“等你。”

“不是说让你别等吗……”他踉跄一下。

谢兰茵两步上去扶住他，半拖半架地把他弄进屋里。

她把他扶到沙发上，蹲下来给他脱鞋。

“你又喝酒了？”

“没、没喝多少。张叔……张叔带了几个朋友来，非拉着我喝。”他瘫在沙发上，仰着脸笑，醉醺醺的，“我不喝，他们就说我不给面子。我……我什么时候不给面子了……”

他笑得有些心虚，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烤鸡翅，还有两串年糕。还热着呢。”

谢兰茵接过来放桌上，自己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的时候，谢峦霄已经半靠在沙发上，仰着头，闭上眼睛，一副疲惫到了极点的样子。

“先喝水。”她说。

他睁开眼，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喝。眼睛还是红的，眼下一片青。喝完水，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从袋子里拿出一串鸡翅，递到她嘴边。

“吃一口。”

她咬了一口。

他看着她吃，满意地笑了，又靠回沙发里。

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谢兰茵以为他又要喝水，端起杯子递到他嘴边。

“张叔说，他儿子之前考上大学，大办了一场酒席。他就问，你妹妹成绩那么好，以后也上个好大学，你怎么办学费啊？他说……他说一个女孩子读书不容易，让我早点给你攒着。”

他笑了一声，笑得很难听。

“我算了一晚上，怎么算都算不够。我一个月挣这点钱，刨去吃住，能给你剩多少？还不够人家交一年学费的零头。”他的手在头发里抓了两把，声音哑得厉害，“我连给你买个好点的手机都得攒两个月。茵茵，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哥——”她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我要是……我要是能多挣点钱就好了。你跟着我，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你小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现在上了青藤，还要靠奖学金。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接送，有零花钱，要什么跟家长说一声就行，你什么都没有。”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哑了，头又低下去，肩膀轻轻抖着。

“我总想给你更好的。可我，可我也什么都没有。”

他咳了几声，抓住她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茵茵，我是不是很没用？”

“谢峦霄。”她声音发冷，“你喝醉了。”

“我没醉。”他摇头，眼角红得厉害，“我就是觉得……觉得你跟着我，太委屈了。”

谢兰茵在他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他。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额前，眼中蓄着很淡的水光。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在说给自己听，又像在给他判一个迟到的公道。

“谢峦霄，我从来没觉得委屈。以后别再说那些话了。你不欠我的，你听见没有？是我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