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第1页）

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菜混在一起的味道。沈念靠在窗户边上，看着楼下那些忙忙碌碌的人，觉得这些东西很实在，很真实，比记忆里的那些碎片真实多了。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林屿发来的消息：“晚上吃啥？”沈念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动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回去：“楼下买菜吧。我做。”发完消息，她关好窗户，走到桌子边，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收进抽屉里。然后她从墙角的包里翻出一个塑料袋，转身下楼。楼下菜市场，她走到那个卖青菜的老太太面前，蹲下来，挑了一把菜心。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哎，又是你啊。今天不买玉米了？”“今天吃菜心。”沈念说。“菜心好，新鲜得很，早上五点去地里摘的。”老太太一边帮她装袋，一边说，“你这小姑娘，天天自己买菜做饭，不容易啊。”沈念接过菜心，掏出零钱递过去：“也没什么难。”她拎着菜心往菜市场另一头走去，经过卖猪肉的摊位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案板上摆着的五花肉。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把剁骨刀，看到沈念，热情地招呼她：“小姑娘，来点五花肉？今天的很漂亮。”沈念想了想：“来半斤。”老板利落地切了一块，上秤，装袋，递给她。沈念接过肉，付了钱，拎着东西往回走。她走到楼下的时候，看到林屿站在楼门口。他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沈念走过来，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买的橘子，挺甜的。”沈念看了一眼那袋橘子：“多少钱？”“十块。”“市场那头卖的？”“嗯，一个老太太卖的。”沈念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上楼。沈念打开门，林屿跟着进来，把橘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蹲下来拆墙角那个纸箱。“这箱子里的东西你不打算整理了？”林屿问。沈念把菜和肉放进厨房：“明天再整。”林屿把纸箱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沓文件夹，几个笔记本，一台旧台灯，还有一个塞满了碎纸屑的纸袋子。他从纸袋子里掏出一团碎纸屑，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沈念从厨房探出头：“别动那个袋子，里面是碎纸机剪碎的资料。”林屿停下手：“什么资料？”“一些旧的文件，我不想保留，又不想扔掉被人看到，就剪碎了。”林屿点了点头，把纸箱子重新合上，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沈念洗菜。沈念把菜心放在水龙头下面冲，水珠溅到她的袖子上，她也没在意，就那么洗着。林屿看着她洗菜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也没有紧张。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傍晚，一个人在准备晚饭。他开口说：“律师走了？”“走了。”“怎么样？”沈念把洗好的菜心放在案板上，拿起刀，准备切菜。切菜之前，她停了一下，说：“我把证据给他了。”林屿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沈念继续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规律的声音，一下一下，很稳。厨房里弥漫着青菜被切开后的清香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菜市场的嘈杂声。沈念切完菜，转头看了一眼林屿，说：“帮我剥两头蒜。”林屿笑了笑，走到灶台边，拿起一头蒜，开始剥。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照在案板上，照在那一排切好的菜心上。很普通的一个傍晚。但沈念觉得，这比任何她记得的夜晚都要踏实。----------------------------------------听证日听证会在上午九点开始。沈念提前二十分钟到的。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没化妆，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听证厅比她想象的要大。一排排的座椅呈弧形排列，前方是一个高出地面约半米的台子，上面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台子两侧各有一个显示屏，正在滚动播放本次听证会的主题——“关于记忆权法律保护的立法必要性听证会”。沈念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紧张吗？”说话的是记协的刘主任，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头发灰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站在门口抽烟，看到沈念来了，把烟掐了。沈念摇了摇头。刘主任看了她一眼，也没多说，指了指台子：“你先去试一下话筒，等会儿坐那儿。”沈念走到台上，坐到那把椅子上，试了试话筒的位置，调整了一下高度。椅子有点硬，坐着不太舒服，但她也没打算坐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