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第1页）

她走到老板娘那边，又问了一句：“他在这里表现怎么样？”老板娘想了想，说：“听护工说挺安静的，不怎么说话。有时候坐在窗户边，拿着纸一直折，也不跟别人打交道。”沈念没有接话。老板娘又说：“你真是他同学？那你来晚了，他都这样了，你还能干啥？”沈念没有回答。她走出小卖部的遮阳棚，往公交站台走去。刚走了几步，备用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但开头是一串数字代码——老k的加密标识。消息只有四个字：“东西拿到了？”沈念看完之后，删掉消息，然后回了两个字：“拿到了。”她顿了顿，又发了一句：“我去看了那座楼。”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等着下一班公交车。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老k的消息：“别靠近。今天有织梦的巡查。周三下午最安全。”沈念看着那条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打了一行字：“方鸣周三下午不在？”几秒钟之后，老k回了两个字：“确定。”沈念把手机放回口袋，站起来。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投了币，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公交车开动后，她看着窗外。那排灰白色的楼房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树挡住，看不见了。但她脑子里还留着那排窗户的样子，三楼的窗户，拉着防盗网，灯光很暗。她在心里过了一遍那个计划。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方鸣不在。她可以想办法进去。但进去之后呢？怎么找到他？找到他之后，怎么带他出来？这些问题她都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公交车在乡间公路上开着，路两边是田地和零星的房子。沈念靠在窗边，胳膊肘搭在窗沿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平稳。不是不紧张，是紧张到了某种程度反而平静了。公交车开到半路，她的备用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屏幕上是一条新短信，没有号码，没有标识，只有一行字：“念念，我的床底下有回家的地图。你别忘了。”沈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长时间。这条短信的写法，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林屿。像是另一个林屿。一个被格式化了不知道多少次，还能记得“回家的地图”这个说法的林屿。她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但她知道，他还在那里，还在想她。沈念闭上眼，仰头靠在座位上。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着。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她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麻，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别的。到站的时候，她睁开眼，下了车。这一站是市区，离她早上停车的地方不远。街边有早餐摊，有人在排队买煎饼。一个大妈推着三轮车在卖水果，喇叭里喊着“荔枝荔枝，十块钱三斤”。沈念走在人行道上，跟所有赶早出门的人一样。她兜里有电话卡，有现金，有面包和水，还有那张被她藏在鞋垫下的纸条。那上面写着一个探视时间。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她走到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人行道上的红灯亮着，对面是菜市场，早上这会儿正是热闹的时候。有人在讨价还价，有人在吆喝，地上湿漉漉的，是鱼贩倒水弄的。沈念站在路边等着绿灯。旁边站着一个化了精致妆容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粉色保温袋，正低头刷着手机。女人看到了什么，刷着刷着，忽然抬头看了一眼沈念。沈念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去。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沈念没说话，转回头，看着对面的红灯。绿灯亮了。她抬脚走过斑马线，穿过菜市场。市场里面什么都有。卖菜的，卖肉的，卖鱼的，到处都是在说话的声音。有个人喊“今天排骨好，大姐买点呗”，另一个人在回“贵得要死，你少称点”。沈念穿过人群，走到市场另一头，在一家包子铺前停了下来。她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坐在市场门口的台阶上吃。包子是韭菜鸡蛋馅的，有点油，她用塑料袋接着，一口一口吃着。豆浆是甜的，糖放得挺足，喝起来很舒服。她吃完之后，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在台阶上多坐了一会儿。手机已经没有动静，老k没有再发消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