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1页）

她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闭上眼睛。----------------------------------------来自碎片的信息公交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沈念坐在窗边，看着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多。车厢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和一个抱着编织袋的老太太。老太太在靠门的位置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沈念把地图摊开，又看了一遍。阳光精神病院在终点站往前再走一站的距离，下了车步行大概十几分钟。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字很小，但她记得清楚。她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抬头看了看窗外。路两边是成片的田野，玉米秆子长得挺高，绿油油的。远处有一排灰白色的楼房，围墙很高，墙头上拉着铁丝网。沈念盯着那排楼房看了几秒。公交车没停，继续往前开。又过了几分钟，到了终点站。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回头喊了一声：“终点站到了啊。”老太太醒来，抱着编织袋下了车。沈念跟在后面，下了车，站在路边。这是一个很小的公交站台，就一块牌子，旁边是一条水泥路，两边是树。往前看，那排灰白色的楼房更近了。沈念走上那条水泥路，走了一小会儿，就看到一块白色的牌子竖在路边。上面写着几个字：阳光精神病院，前方200米。她停下脚步，看着那块牌子。牌子挺新的，白底黑字，下面还画了一个箭头。箭头指向那条路的尽头，那排灰白色的楼房。沈念没再往前走了。她站在路边，看着那排楼房。围墙很高，上面拉着铁丝网，拐角的地方有一个岗亭。岗亭里坐着一个人，穿深蓝色制服，大概是个保安。她看了看备用手机上的时间。上午七点四十三分。那排灰白色的楼房在晨光里沉默着，所有的窗户都亮着灯，白惨惨的光。三楼有一排窗户，窗户上装着防盗网，里面的灯比其他楼层更暗一点。沈念盯着那排窗户看了好几秒钟，然后把手机收好，转身往回走。她没打算今天进去。她只是来看一眼。确认那个地方是真的存在。走着走着，她又到了公交站台。站台上没有人，只有一条狗蹲在路边，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头舔自己的爪子。沈念在站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她脑子里很乱。那条短信还在屏幕上，她没有删。那一行字好像刻在她的眼睛里面一样，就算关掉屏幕也还在。“念念，我在这里。”她不知道那条短信是怎么发出来的。老k说她逃出来之后，林屿还在继续发送坐标。但她现在拿到了手机，那条短信是她收到的第一条。他根本没停。他不知道她逃出来了，不知道她已经站在那排灰白色楼房的外面了，不知道她几分钟前还在看他的窗户。但他还在发。沈念攥着手机，指尖压在屏幕上。等了一会儿，她又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那条短信，然后点了删除。不能留着。万一被织梦的人追踪到，这手机会成为定位器。删完之后她站起来，沿着水泥路往回走。走了几分钟，她看到路边有一个小卖部，搭了一个蓝色的遮阳棚，门口摆着几箱汽水。一个小男孩坐在门槛上吃冰棍，吃得满嘴都是。沈念走过去，买了一瓶水，一块面包。老板娘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递东西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来这里找人啊？”沈念顿了一下，接过水和面包：“嗯。”“看你刚才往那边走。”老板娘朝精神病院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就那一家单位，不是找人干嘛去。”沈念没说别的，付了钱。老板娘把零钱递给她，又说了一句：“是不是找那个姓林的？”沈念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着老板娘，老板娘也在看她。表情不算好奇，更多的是那种“我啥都知道”的得意。“你是他什么人？”老板娘压低声音，“亲戚？还是同学？”沈念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他姓林？”“这附近谁不知道。”老板娘一挥手，“三年前送来的，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挺俊的。听说是脑子出了问题，被人送进来治。他家里人从来不来，就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每周过来看他。”沈念站在小卖部门口，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蓝色的遮阳棚上，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老板娘又看了看她，大概觉得她不想说话，也没再问了，转身去整理货架上的东西。沈念拿着面包和水，站在遮阳棚底下吃了起来。面包是那种便宜的甜面包，咬一口，满嘴都是糖精味。她吃了半个，喝了几口水，然后把剩下的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