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页）

手掌有血，但她不在意。她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灯亮着，窗帘拉着，一切都很正常。但陈建民躺在走廊上，她已经站在外面了。她没再多看，转身就跑。头发在风里飞，脚底的地面冰冷。没有监控，没有租客评分。她是自己的了。她跑过路灯，跑过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跑过收摊的菜市场，跑过关了灯的小学，跑过永远修不完的路口。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但她知道，她不会回去了。沈念在一条小巷里停下来，弯腰喘气。她的掌心还在流血，但已经凝固了，变成深红色的痂。她在路灯下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周围。这是一条老巷子，两边是旧居民楼，墙上有爬山虎。巷子尽头有一盏路灯，发着昏黄的光。角落里有一只流浪猫，正在舔自己的爪子。沈念靠在墙上，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微笑，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笑。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可能是因为她的脚很疼，可能是因为她的手上还有血，可能是因为她终于做到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然后顺着巷子往前走。她没有目的地。但是她有方向。阳光精神病院，b区，三楼。林屿还在那里。----------------------------------------楚门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沈念蹲在一条巷子的墙根下，喘着气。手掌被铁丝划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伤口刚才跑的时候磨了一下，血反而流得比刚才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珠子顺着指尖滴在地上，落进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膝盖也破了，是翻围栏的时候蹭的。那会儿她没觉得疼，现在就感觉整条腿都在发颤。但沈念没停下来太久。她抬头看了看四周。这一片是旧城区，街道很窄，两边都是没电梯的老楼房，一楼有些铺面，卷帘门关着。路灯隔几米才亮一个，大部分还坏了，昏暗得要命。她在巷子里拐了三四次弯，确定后面没人跟着，才靠着一面墙坐下来。屁股底下的水泥地又凉又硬。沈念没管那么多，把破了的手掌摊开，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伤口不算深，铁丝划的，已经不怎么流血，只是沾了一手的灰和铁锈。她扯起t恤下摆，勉强把伤口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继续走。天慢慢亮了起来。沈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她只是沿着那些越来越宽的路一直走。路上开始有电动车经过，有早起遛狗的人，有一个穿着拖鞋出来买早餐的大姐，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她看到一片花圃。花圃在一片小区外面，种着月季，红红白白的，开得挺好。花圃边上有一条水泥埂子，沈念走过去坐下来。膝盖破了的地方还在疼，手掌上的伤口用衣服勒了一下不流血了。她坐在那里，看着天亮起来。一个提着水壶的大爷从小区里走出来，穿着白背心大短裤，头发稀稀的，像是正准备浇花。他看到沈念，愣了一下。“小姑娘，磕着了？”沈念抬头看他。大爷走到花圃边，拧开水龙头给水壶灌水，然后指了指沈念的手：“受伤了，来洗洗。”沈念站起来，走过去，把手伸到水管下面。水冰凉，冲在伤口上有点疼，但疼得挺真实的。她在水管下冲了一会儿，把血迹洗干净，又用水拍了拍膝盖上蹭破的地方。大爷站在旁边等她洗完，然后递过来一块手帕，灰蓝色的，洗得很干净。“先扎上，别感染了。”沈念接过手帕：“谢谢你，大爷。”大爷摆了摆手，开始浇花。他浇得很慢，水壶倾斜着，让水顺着月季的根流下去。沈念站在旁边，看着他浇花。天又亮了一点，远处的楼顶上开始有阳光。小区里的狗叫了两声，然后又安静下来。沈念开口：“大爷，这附近有织梦科技吗？”“织什么？”大爷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她。“织梦科技。一家公司，做脑科学的。”大爷想了想，摇摇头：“没听过。前面是菜市场，再走是小学，还有几个小区，没听说有什么公司。你找谁？”沈念顿了一下。“没事，我随便问问。”大爷也没多问，继续浇花去了。沈念坐在花圃边上，看着晨光中慢慢醒来的菜市场。菜市场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她走过来的时候刚好路过。现在是早上五点多，卖肉的摊子已经亮起了灯，灯光透过棚子的缝隙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黄色的光斑。鱼贩在往塑料盆里倒水，水声响亮。有个老奶奶牵着一只小狗走过，小狗在路灯下撒了一泡尿，老奶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