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第11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医院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果清香。

阳光透过洁白的百叶窗洒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道温热的光栅。

我靠在病床头,手背上还贴着医用输液贴,刑警队长刚收起笔录文件夹,跟我握了握手,推门离去。

病房门合上的一瞬间,坐在床边折叠椅上的那道身影,轻轻将削好的红富士苹果切成小块,用不锈钢小叉子扎起一块,递到了我的嘴边。

“阿远,张嘴,吃块苹果。”

沈星遥穿着一袭米白色的针织长裙,长发柔顺地披散在双肩上,俏脸上挂着浅浅的温柔微笑。

她坐在床边切苹果的模样,安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张开干裂的嘴唇,咬下那块清脆多汁的苹果肉,咀嚼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遥遥……你身体真的没事吗?医生怎么说的?”我咽下苹果,嗓子依然带着粗粝的干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沈星遥放下水果刀,抽了张纸巾替我擦了擦嘴角,神情里带着一丝后怕与愤怒:

“我没事啦,就是吸了点致幻气体,在急诊科挂了两瓶葡萄糖,脑子现在已经完全清醒了。刚才刑警队张队长跟我通报案情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

她挪了挪椅子,身子前倾,两只手握住我缠着纱布的右手手掌,心有余悸地压低嗓音:

“阿远,你知道警方在那个赵医生的诊所里搜出了什么吗?特警抄了他的底,在疏导室暗门后面的保险柜里,搜出了几十瓶进口的高纯度特种麻醉药、高浓度迷魂喷雾,还有什么三唑仑、氯仿!他的两台加密电脑里,鉴识科搜出了整整上百个G偷拍其他女患者的视频!”

“清寒和小葵呢?”我嚼着苹果,有些心虚地低声问了一句。

沈星遥把切好的第二块苹果递过来,神色有些唏嘘:“清寒被她妈妈接回家休养了,向法学院请了半个月的假。张队长说,清寒受的刺激比较大,整个人醒过来之后有些呆滞,对周六晚上的事情一问三不知,医生诊断是急性应激性创伤反应。至于小葵学妹……她还在刑警队配合鉴识科做笔录,毕竟那个禽兽利用了她当诊所前台。”

她叹了口气,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被子边上:“阿远,幸好你没事。要不是警察冲进去得早,我真不敢想象要是你真出了三长两短,我以后该怎么活下去……”

沈星遥咬着银牙,义愤填膺地骂道:“那个姓赵的根本就是个披着心理学皮囊的特大连环强奸犯!市局和检察院已经联合督办了,定性为利用烈性特种精神药物实施非法拘禁和恶性猥亵的重大刑事案件。数罪并罚,张队长说至少是个无期徒刑,甚至死缓,这辈子他都别想从牢里活着出来了!”

听着沈星遥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的痛斥,看着她那双眼眸里闪烁的熟悉正义感,我整个人靠在枕头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三天的闷气。

原来如此。

高纯度麻醉药、致幻喷雾、精神控制药水。

现代科学与国家法律给出了最合理的世俗解释。

什么精神控制、什么绝对催眠,说到底,全都是那个变态恶魔利用药物致幻加上语言诱导编织出来的恐怖谎言吧?

那些在论坛上吹得神乎其神的怪物内阁神技,现实里不过是几瓶违禁药剂搞出来的下三滥勾当。

我看着沈星遥那张鲜活生动的俏脸,心头紧绷的那根随时会断裂的弦,终于慢慢松弛了下来。

周一办完出院手续,我陪着沈星遥回到了我们熟悉的教师公寓合租屋。

老破小的防盗门换了全新的防撬锁芯,屋里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老美菱冰箱在墙角发出平稳的嗡嗡声。

没有地下室刺鼻的消毒水味,没有冰冷的金属束缚椅,空气里弥漫着我们生活了两年的熟悉烟火气。

“阿远,你身上还有皮外伤,去床上躺着,不准乱动。”

沈星遥系着那条印着小黄鸭的围裙,把我按在卧室的木板床上,替我拉开薄被盖在肚子上。

没过几分钟,她端着一只盛着大半杯温热蜂蜜柠檬水的透明玻璃马克杯,踩着毛绒拖鞋轻快地走进卧室。

“先喝点温水润润嗓子,医生说你声带受了点拉伤。”她坐在床沿边,双手捧着水杯递到我的面前,眼底满是心疼与柔情,“吓坏了吧阿远?以后咱们再也不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理疏导了,咱们安安稳稳过咱们的小日子。”

看着眼前这具温软曼妙的躯壳,看着那双柔情似水的眼眸,我原本正要去接水杯的手,在半空中突兀地僵住了。

脑海深处,像是有一头潜伏在黑暗里的猛兽,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咆哮。

真的是药物吗?

如果真的只是药物,为什么那天在地下室里,沈星遥会精准地亲口汇报催眠深度从百分之五十飙升到百分之一百?

为什么赵文轩当着我的面,那么狂妄自信地背诵出那四个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人说出口的怪词?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