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1页）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仔细地打量着他，从他那梳得一丝不苟却因细微汗湿而显得不那么完美的金发，到他紧抿的、透露出紧张的唇角，再到那双写满了复杂情绪的灰色眼眸。良久，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德拉科，”她今晚不等德拉科从那个险些让他失态的反问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墨墨的手指已经轻轻戳上了他熨帖得一丝不苟的衬衫前襟。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点在他骤然绷紧的胸膛上。那双黑眼睛里此刻盛着的，不再是宴会厅里那种沉静观察的眸光，而是换上了一抹比他平日里刻意端着的、更为纯粹也更为明亮的傲气，如同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灼灼地逼视着他。“这样的行为，”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脆，在寂静的走廊里异常清晰，“很幼稚，德拉科。”“幼、稚？！”这个直白到近乎侮辱的词汇，像一颗火星溅入滚油，瞬间引爆了德拉科·马尔福那根名为“家族尊严”和“个人骄傲”的最敏感神经。所有复杂的、被看穿的羞恼和一时语塞的狼狈，都在这两个字面前被烧成了最直接的反击欲。他灰色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声音因激动而拔高，旋即又被他强行压下，化作了介于质问与低吼之间的危险音调：“你说我幼稚？那请问，成熟的斯内普小姐，你现在的行为又算什么？！”他的目光狠狠剜向那只还停留在他胸前、甚至不安分地轻轻划拉着衬衫细腻纹理的手指，“这就是你所谓的‘成熟’吗？！”墨墨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牢牢锁着他的灰眸，没有移开分毫，仿佛要将他每一个细微的情绪震颤都尽收眼底。面对他的质问，她非但没有收回手，那根作乱的食指反而顺着衬衫的纹理向上，灵巧地勾住了他颈下那枚系得端正的黑色领结的末端。她的动作随意又自然，指尖绕着那光滑的丝绸布料轻轻拨弄、拉扯，像一只发现了新奇线团的猫咪，正在饶有兴致地测试它的弹性和牢固程度。“哦，这个啊，”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黑眸里漾起一层理所当然的无辜，以及底下明晃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狡黠。“你知道的，我以前是猫，我们猫呢，对这种小玩意儿就是控制不住爪子。”墨墨眨了眨眼睛，黑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能拿我怎么办”。他会拒绝吗？他甚至没有避开她的手。“是吗？怎么没见你这只猫去抓老鼠。”德拉科努力绷着脸生硬地反击:“哦，抱歉，马尔福庄园没有那些脏东西，倒是马尔福招待不周了，你应该饿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墨墨脸上那种狡黠的、带着玩味和掌控感的笑意消失了。她松开拨弄领结的手指，黑色的眼眸沉静下来，那沉静底下却像有暗流在急速涌动。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后退了一步，然后，抱着胳膊，一步一步，缓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向德拉科逼近。德拉科被她骤然改变的气场所慑，下意识地随着她的步伐后退，直到后背“咚”一声轻响，抵在了冰凉坚硬的石墙上。旁边一座庄严的巫师半身像石雕投下的阴影，恰好将两人完全笼罩，隔绝了远处宴会厅可能投来的零星视线。“怎么？”德拉科喉结滚动了一下，强迫自己抬起下巴，灰眼睛里还残存着一丝扳回一城的快意，但更多的是被逼到墙角的不安和强撑，“恼羞成怒了？成熟……的猫小姐？”他试图让语调维持着嘲讽，但尾音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我看，”墨墨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德拉科脊椎发凉的平静，“我们也不必去看什么中国咬人甘蓝了。”她抬起眼，黑眸在阴影中亮得惊人，直直看进他闪烁的灰眸里。“我和它，来自一个地方。”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但那弧度毫无温度，“而且……”电光石火间，德拉科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得颈间一紧，随即是布料撕裂的轻微“嗤啦”声。